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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涛似是有了决断，缓缓站直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的同时，他也将斧头收回腰间，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缓的力道。
自发梢上滴落的汗水不断滑入衣领，带来一丝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啧，弄得挺热闹啊。”张预倚在门框上，叼着吸管喝牛奶，目光在温涛和昏死的徐祥之间转了转：“下不去手？要不……我来？”
温涛转过头，眼神与之前隐隐不同。
那眸中没有了少年的慌乱，而是沉淀下某种冷静的决断。
“张预，帮我个忙。”
张预挑了挑眉：“说说看。要是帮不了，我会告诉周岳……”
“不用告诉他。”温涛打断他，语气坚决：“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我不能总是让岳哥替我兜底。”
张预眯起眼，隐约察觉温涛身上某种气质变了：“行，你说。”
温涛向前走了一步，昏黄的光将他的坚定照得无比清晰：“用你的情报网，把徐祥的身份、住址、银行账户、所有社会关系全部曝光。尤其是让徐兴的那些债主知道。”
张预眼睛一亮：“好主意！那些债主一定会想办法逼徐祥还债。如果徐祥还不出来，那可就有乐子看了。卖器官？做实验？想想都刺激！”
“对，”温涛看向徐祥，目光冰冷：“他一条烂命，不值得拖我爸妈和岳哥下水。”
“他不需要为家暴徐兴后悔。徐兴已经死了，后悔一文不值。”
“死也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在余生里只有还债以及……还不上债的惊恐！我要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说着，温涛收起斧头，取出手机，打开了梁晦明的聊天框。
张预有些意外：“自首？”
“趁风险还能控制，主动权也在我手上。”温涛一边打字一边说，手指平稳，不见颤抖：“我刚驾驭第二件遗物，现在主动交代，梁叔会网开一面。”
“如果等东窗事发再被动应对，局面只会更糟。到时候，岳哥一定会为我出头，那就可能和梁叔他们闹僵。”
“岳哥如今在黑市、监管局两头走，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否则只会被另一方拿捏，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必须在我这里杜绝掉！”
他一口气说完，逻辑清晰，语气沉着。
张预听得愣住了，连牛奶都忘了喝，走到温涛面前上下打量：“你……原来不傻啊？怎么突然开窍了？”
温涛按下发送键，抬起头：“我只是在评估风险。岳哥不是我的保姆，我对他的依赖……需要分寸！同时我们也是家人，我反而……应该学着帮岳哥兜底！”
张预忽然明白了。
温涛从来都不笨，他只是习惯了被保护。
周岳这次刻意的放手，逼出了他骨子里埋藏的东西。
“帮周岳兜底……”张预看向温涛的眼神，也隐隐多了些变化：“嗯，现在这样……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合格的使徒了。”
话音落下，梁晦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涛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门去接听。
手机里，隐约传出梁晦明的怒吼。
但温涛的脚步却越走越稳，背影在楼道灯光下竟有了几分挺拔的轮廓。
等他离开，墙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光头男人，正是之前和徐祥打麻将的那位。
“老大。”光头男人躬身道。
张预瞥了眼地上如死狗的徐祥，耸耸肩：“按温涛说的办。别忘了你的两个牌友，记得清理掉记忆。”
光头男人点点头，退回黑暗。
“啧！没劲！”张预瞥了眼门外，笑着喝干牛奶：“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甚至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梁老登……嘿嘿，这也是变相警告我，别想着黑市通过他的‘尾巴’把周岳拽进来。”
“有意思，还真让监管局挖到一个人才了。脱了那层桎梏，脑袋都灵光不少了。”
旋即，张预拨通了周岳的电话，眯眼坏笑：“喂？周岳。结果出来了，温涛同学杀了徐祥哦！”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一声低笑：“不，你在骗我。他如果真杀了人，你不会这么轻松。”
张预顺手将空牛奶盒子往地上一扔：“你早就猜到他不会杀人？”
周岳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确定。但我能够预想到，小涛现在应该有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他已经明白，人命的价值……不在于对方该不该死，而在于杀人者要付出什么代价。”
张预回想温涛刚才冷静分析的模样，勾起嘴角：“就以结果来说，他比你想象中要领悟得更多。”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如果……他真的杀了人呢？你会怎么办？”
这一次，周岳答得毫无迟疑：“说直白点。如果温涛变成了‘黑色’，我也不会待在‘白色’里。”
声落。
张预眼神恍惚了一瞬，竟流露出一丝羡慕。
“真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轻叹一声，转而问道：“你那边怎么有白辰的声音？在监管局？”
“嗯。”周岳语气有些微妙：“他们说既然我来了，正好见一个人。”
张预好奇了：“谁？”
周岳说道：“那位一直在外调查核心遗物失窃的后勤主管……”
张预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
回想着周岳刚才的态度，张预缓步走到门外，看向窗外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和悲伤：“如果当年，白辰能有这样的魄力，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还有监管局那帮人……”
他低头看向手机上陈铭的聊天框。
时间显示，两人互动的信息在一个月前。
【陈铭：张预，请你帮我查一查。当初在秋辞还是监管局秘书的时候，到底是谁主张让我弟弟陈寅去玉皇观。】
【张预：这件事恐怕很复杂，我没把握可以查清楚。】
【陈铭：那就反向调查。我弟弟陈寅在那个时间段去过哪里，得罪过什么人？】
紧接着，是两天前回复的消息。
【张预：我目前知道的……有两处地点。一处是陈家村，一处是道江镇，都在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