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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黑暗中。

似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先前在黑市擂台留下的陈年内伤与隐痛之处，此时竟隐隐发热，骨骼筋肉都透着说不出的轻快。

耳边传来铃铛清响与沉稳鼓声，交错叠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拖得老长的唱念声混在铃鼓之间，穿耳而入：

“赫赫三奶敕令通！”

“脚踏九州罡，剑引闾山风……”

那祷词带着某种古老而古怪的腔调，在昏暗里回荡。

周岳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模糊，只对上一面画着赤红八卦图的青石天花板。

他心下一凛，猛地环顾四周，还未看清，便有一缕青烟扑入眼中。

“唔！”周岳顿时双目刺痛，泪水涌出，视野一片模糊。

朦胧之间，只见一名约莫七十岁、体态丰腴的老妇人，手持三根细长的线香，在他身前迅速舞动。

香头明灭，青烟缭绕，不时从他眼前划过，留下一道道缭绕的烟痕。

老妇人忽然浑身一颤，腰间铜铃“哗啦”急响。

“一请山君开生路！”

“二召水母洗病容！”

她嗓音忽高忽低，拖得极长，话音未落，竟猛地一个翻身，露出脚下的软皮短靴，身形矫健得不似老人，顷刻便翻到周岳视野之外。

周岳正自惊疑，“哗”地一声，一捧清水迎面泼来。

“咳……咳咳！搞什么！”

冷水刺骨。

周岳浑身一激灵，当下就想坐起，却发觉身体沉重如石，仿佛被无形之物死死压住。

“这是……诅咒？”

周岳瞳孔一缩，脸色阴沉，正要暗中召唤引魂幡还击，却听见尹秋辞带笑的声音从旁传来。

“啊哈！周岳，别担心。”尹秋辞翘着腿坐在不远处，手里晃着一罐啤酒，笑呵呵地说：“祖奶奶在给你治疗旧伤。放轻松，好好感受。”

周岳扭头瞥去，刚想开口，一张黄符“啪”地贴上了他的嘴。

与此同时，那张七十岁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中。

老妇人用头巾包着满头华发，身穿深蓝色的盘扣罩衫与黑色阔腿裤，肩上披着酒红色的符咒披肩，挂在双耳上的兽纹银耳环，更是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老妇人眉眼皱纹深刻，目光却锐利如鹰，更佩戴着用黄符折成的“面罩”，掩住口鼻。

“铿！”

一柄嵌着铜环的直背长刀，骤然出现在她右手中。

这是一把核心遗物，沉厚的刀身上残存着血污，刃口处隐现寒光。

“心窍通明百骸固！”

老妇人声如洪钟，举刀便朝周岳面门劈落。

周岳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格挡，却动弹不得。

就在刀锋将至未至之际，他浑身旧疾的位置，竟突然冒出缕缕黑烟。

黑烟带着腐臭气味，令人作呕。

下一秒，长刀横扫而过。

“嘶啦！”

如热油溅水，刺耳声响彻石室。

“邪祟离身！灾殃入土！”

老妇人中气十足，单手持那数十斤重的大刀，舞得呼呼生风。左手线香随之游走，青烟如蛇，缠绕周岳全身。

她忽地跃至周岳脚边，单足跺地，身形摇晃，仰首高唱。

“日月照身如碉楼！”

“平安！平安！磐石镇中宫！”

唱罢，她将长刀在头顶疾舞三圈，刀风带动符纸哗啦作响，烛火也为之摇曳。

周岳看着她粗壮的手臂与挥刀的气势，震惊之余眼角直抽。

“砰！”

大刀重重落地，立在周岳双脚之前。

周岳只觉浑身一轻，深吸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呼……呼……”

他喘着粗气，却觉得浑身筋骨松快。

“嘿，小子。”老妇人咧嘴一笑，精神矍铄地扯下符咒面罩，顺手将长刀扛上肩头：“祖奶奶用了点‘鬼香’的本事，替你去了这些年攒下的病根。怎么样，舒坦多了吧？”

周岳试着活动肩膀，浑身关节“噼啪”一阵轻响。

除了心口与腿骨的侵蚀伤口外，其余陈伤竟已消失无踪。就连以往雨天必痛的地方，此刻也暖洋洋的，再无不适。

“还真是……”周岳面露讶色，不由得打量四周。

这间约六七十平的石室，原本似是办公室，此刻却被布置成一座法坛。

七排神龛靠墙而立，供奉着大大小小近百尊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