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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串联符咒、铜钱与木牌，如罗网般悬于天花板下，搭配着朱红的八卦图。
四处墙角更是各点了一支手臂粗细、一米余高的红烛，烛火摇曳下，将室内照得影影绰绰。
唯有墙角那套电脑与办公桌，与此处氛围格格不入。
周岳眨了眨眼，有些发懵地看向那位正用黄布缓缓裹刀的老妇人。
一旁，尹秋辞打了个酒嗝，晃着啤酒罐笑道：“啊哈，就算是周岳，头一回见祖奶奶这阵仗，也得懵吧！”
陈铭抱着文件夹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接话：“希望如此。毕竟……在办公室里喝得一身酒气的局长，应该不会让周岳觉得更懵，对吧？”
尹秋辞嘿嘿一笑，又仰头灌了一口，朝周岳竖起大拇指：“你这啤酒，味儿挺正。”
说着，他伸手去拿旁边桃木矮桌上另一罐酒，却被老妇人“啪”地一巴掌拍开。
“起开！剩下的都是祖奶奶我的！”老妇人手一挥，线香凭空消失。
她拎起啤酒，“咔嚓”拉开拉环，仰头“咕嘟咕嘟”猛灌几口，畅快地长舒一气：“舒坦！”
陈铭扶额，语气无奈：“祖奶奶，你这岁数，还是少喝点。”
老妇人却不理，几口饮尽，咂咂嘴道：“不够劲！还是当年那二锅头对味。那时候，一晚上干掉一斤，脸都不带红的。”
说着，她斜眼瞥向尹秋辞，皮笑肉不笑：“再说了，祖奶奶现在要不喝两口，就总想拿你这狗头试试刀。”
尹秋辞“噌”地站起，一脸谄媚地扶老妇人坐下：“祖奶奶，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不是！”
老妇人哼笑一声，任由他扶着：“不见外？不见外你还把退休的祖奶奶又拽出来做主管？小林说得没错，你是真狗，还留个狗尾巴发型！”
陈铭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握拳轻咳，板回脸。
尹秋辞挠挠头，讪笑道：“祖奶奶，我这是狼尾，狼尾！”
老妇人嫌弃地摆摆手：“狼什么狼，半点狼性没有。九年前，和祖奶奶一起建立金陵省监管局的初代局长，才是真的狼！”
周岳闻言眉眼一跳。
好家伙，金陵省监管局的创始人？
难怪叫祖奶奶。
只见老妇人又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冷冷瞥向尹秋辞。
尹秋辞浑身一激灵，赶忙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凑上前。
火光跳动间，老妇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头骤亮，几乎燃去半截。
“呼！”
她翘起腿吞云吐雾，又拎起一罐新啤酒。
那架势，活像个江湖老梆子。
周岳连忙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郑重躬身：“行动队顾问周岳，见过祖奶奶！”
“嘿！”老妇人笑出声，上下打量他：“还是你这娃娃瞧着顺眼。这肤色也好，古铜黝黑，一看就是常干活儿的精壮身子。搁祖奶奶年轻那会儿，小姑娘们可爱这款。”
周岳一愣：“……啊？”
“嘿，还没成家吧？”老妇人弹弹烟灰，笑得促狭：“精壮嘛，腰有劲嘛！小姑娘能不喜欢？”
周岳额角冒汗，干笑着点头。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陈铭连连咳嗽：“祖奶奶……”
老妇人不乐意地看了陈铭一眼，轻叹了口气：“你这娃娃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还喜欢一本正经。啧，这样没有女娃娃要哦！”
说着，她正了正眼色，翘着腿看向周岳：“听好了！祖奶奶姓李，名素云，老家是锡城的。”
“祖奶奶年轻时在福州一带学了些本事，回锡城后就做了个神婆，又凭着家传刀法砍死了十来个杀人越货的贼匪，就有了李三娘的名号。”
“后来，祖奶奶嫁了人，搬到了金陵，做了几十年的中将太太，临老临老在九年前意外驾驭了趁手的核心遗物，这就和我老伴儿、几个老伙计创立了金陵省监管局。”
“四年前，老伴儿过世，祖奶奶我退休回了锡城养老。嘿嘿！结果这小子硬是让我来做这后勤主管！”
周岳听着这一个赛一个的名头，也是不由大汗淋漓。
好嘛。
神婆、家传刀法、一人单挑十几个、中将太太、金陵监管局创始人……
这老太太的经历，比起打虎队出身的郑兰音还要彪悍啊。
这声祖奶奶，还真是名副其实。
却见李素云抽了口烟，继续道：“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你跟那面具人交过手，碰过他那把唐刀。那是唯一一件祖奶奶我弄丢的‘核心遗物’。啧！家贼啊，让祖奶奶我也翻了船。”
李素云不满地咂嘴，又点一支烟：“第二，你进玉皇观之前，在瓦房区救了后勤的娃娃们，特别是第一小队队长张鹏。这份情，祖奶奶记着。”
周岳闻言，心想这倒是个机会。
“局长，陈铭，祖奶奶。”周岳沉声开口：“这次工地调查，有些情报我本想明日汇报。其中涉及陈家村，还有一个‘陈家双子’的说法。我怀疑……”
他看向陈铭。
陈铭却并未露出疑惑，只平静点头：“你们进工地这几天，白主管锁定了第三名与鲍中鑫、蓝夫人有资金往来的人，也就是张潮。”
“随后我们发现，张潮去了道江镇旁的陈家村。我也是这两天通过白主管的资料才得知，我父母原来出身那里。”
尹秋辞放下啤酒罐，拍了拍膝盖：“其余的事先不急。老梁已经去接温涛了，他的情况我们也清楚了。”
“等人齐了，咱们再开个会。今晚就辛苦你和温涛熬一熬了。”
话音刚落。
李素云丢下烟蒂，吐出一口烟，忽然抬手朝尹秋辞后脑勺就是一记巴掌。
尹秋辞被打得往前一栽，仍赔着笑：“祖奶奶，怎么了这是？”
李素云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身旁长刀：“你跟他们说辛苦，那祖奶奶我陪你熬到这会儿，辛不辛苦？”
“祖奶奶现在是越看你这个狗头越来气，越看越想试试它硬不硬。”
“你说，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