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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岳缓缓起身，来到卡座前的栏杆处。
下方，庞大的舞池里少说也有大几百号人。
这些人绝大部分只有普通遗物，少数有特殊遗物与核心遗物。
但是……
“老钱还真是说得没错，这是喜欢……试试我？”周岳顺势靠在栏杆处，扭头看向江峰：“离开禁地短短几天，你已经知道老钱帮我找助手的事，看来你很受器重了。”
江峰耸了耸肩：“换成三天前，还不好说。如今……算是了。”
周岳点点头。
监管局、黑市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三天时间，清理掉名单上所有的降临派成员。
快刀斩乱麻固然是好的。
但与这些降临派有所交情的人恐怕……
“怎么，犯难了？”江峰捧着酒杯慢步到周岳身旁，弯着腰双臂撑在栏杆上：“也是，一个舞池快上千人了，你……”
“我知道是谁了。”周岳忽然开口。
江峰眼一瞪：“你在骗人吧。”
周岳扬眉：“不如打个赌。”
江峰略作思索，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刚刚进入黑市核心圈层，手头可没那么多赌资。”
正说着。
温涛小跑着过来了，脸上带着一丝饮酒后的潮红：“请问厕所在哪？”
江峰立刻看向七个手下：“你们谁带温涛去一趟。”
“我带他去吧。”秦瑶放下酒杯，将头发撩到耳后，大大方方快步走来，抬手搭在温涛肩膀上：“正好，我也要出去透口气，这里头闷得很。”
温涛顿时脸色涨红，浑身僵硬，被秦瑶拽着下了卡座。
“这小子。”周岳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平日里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真到了有女孩靠近时又这个样子。”
江峰耸了耸肩：“年轻的雏儿都这样，有贼心没贼胆，撩别人是一回事，被人撩又是一回事，开个荤就好了。”
“……六。”周岳迅速岔开话题，和江峰聊了聊目前锡城的局面。
比如……清缴了降临派成员之后，监管局、黑市、论坛的职能和利益分配。
江峰对此并未隐瞒：“名单上，监管局降临派成员只有零星几个，所以清缴时影响不大。”
“黑市、灵异论坛内部清理，虽然有部分与降临派交好的成员产生了一点麻烦，不过绝大部分对降临派真实身份并不知情，所以并未多做处理。”
周岳眉心一蹙，双手下意识攥紧栏杆：“这些和降临派有过交情，而且在清缴中有所微词的人，不做处理真的好吗？”
江峰无奈：“倒是也想处理，可没辙啊。黑市、灵异论坛到底是民间组织，就算背后也有上头背书，但……”
“所以你懂得，如果真要上纲上线的处理，两方就都没人了。”
周岳沉默下来。
的确。
比如黑市方面，普通圈层最多就是黑色产业。但使徒圈层又有雇佣兵制度，又有黑市精英使徒，与监管局等官方的接触面也远远大于普通圈层。
还有灵异论坛，这个从一开始以使徒圈情报起家的组织，更是需要大量人手才能构建强大的情报网络。
“说起来，你最近得小心些。”江峰忽然正色道：“清缴第二天，‘周岳意外查出降临派名单’的事在黑市和灵异论坛广为流传。”
“明面上你是功臣，但……那些个平日里就过于随性又拎不清的奇葩，也许会来找你麻烦。”
周岳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麻烦？
在黑市，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此时，舞池内的音乐开始渐渐缓下。
“行了，我去纠缠，我就让老钱换人。”
周岳说着转身刚要下楼。
先前那名指引周岳、温涛前来的侍者便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慌张。
“江峰先生，周岳先生，不好了！”
“温涛先生、秦瑶小姐在后面跟灵异论坛的张公子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
整个二楼卡座轰然一震。
一楼舞池旁边，数条湛蓝花布突然撞碎墙壁，五花大绑的裹着几个人重重拍入舞池当中。
“咔嚓！”
昂贵的黝黑砖石瞬间崩碎，碎石与尘烟四溅。
跳舞的人们惊叫连连，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不少人甚至因为推搡而跌坐在地。
几个靠得近的使徒脸色发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遗物，却在看清那湛蓝花布上缠绕的核心遗物气息时，又连忙缩回手。
扬尘弥漫中，温涛手持短斧缓步走出。
他脸上沾染着几道血迹，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那五个如死狗般哀嚎的身影时，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你们几个，道歉！”
平静的语调压过全场。
轰鸣的舞曲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察觉到温涛身上有两道核心遗物气息，众人更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死寂中，有人倒吸了口凉气：“那是……灵异论坛的内卫徽章！”
“论坛高层的贴身保镖，都是驾驭一件核心遗物的老手，就这么被废了？”
窃窃私语声中，许多人下意识撇过眼睛，不敢与温涛对视。
周岳眉心微皱，俯身问道：“小涛，怎么回事？”
温涛仰起头，脸上怒意未消：“岳哥，是他们突然欺负秦瑶姐。”
江峰脸色骤然阴沉，猛地转身下楼，步伐又重又急。
剩余六名手下紧随其后，一个个杀气腾腾。
周岳没有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对面的二楼卡座。
张公子正站在那里，一脸不善地盯着温涛。
“是这个公子哥的人……”周岳感知到对方身上核心遗物的波动，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栏杆：“论坛的人为何要动江峰的手下？”
疑惑中，周岳忽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杀气锁定了自己。
抬头再看时，张公子身后一道穿着高跟鞋的人影一闪而逝。
“女人？对我有杀意？”周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