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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偌大的舞池周遭阴风呼啸。

血腥气与腐臭气形成粘稠的迷雾，在一楼逐渐弥漫交织。

一楼的使徒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全都缩在舞池周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二楼的使徒们则纷纷探身，警惕地向下观望。

连江峰也一时愕然，目光凝固在周岳身上。

周岳身旁，三尊牌位正“咔哒、咔哒”地叩响，一声比一声清晰，叩得众人心头连颤。

厉鬼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扩散，笼罩全场。

“嘻嘻……”

女童的轻笑声不知从何处飘来，空灵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一楼大厅的使徒们纷纷感到脚踝一凉，低头看去，浑浊的鬼湖之水已无声漫起，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沾染血迹的婴儿玩具，随涟漪轻轻晃动。

水面之下，全身浮肿的冯月遥缓缓睁开漆黑无瞳的双眼，怀中捧着一颗血红的皮球，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更让使徒们汗毛直竖的，是那些玩具的水中倒影里，竟都趴着浑身肿胀溃烂的女婴，它们无声咧着嘴，仿佛随时要爬出水面。

“吱嘎！”

炸裂的吊灯在半空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数惨白的试卷如雪片般裹着纸灰纷纷落下，飘入鬼湖中，泛起猩红的血色。

哀嚎与哭泣声从试卷中幽幽传来。

有人战战兢兢地抬头，便看见冯伯春被领带吊在上空，死灰色的脸孔上双目充血，正死死盯着下方每一个活人。

“啊啊啊啊！”

“他真的能召唤厉鬼！”

“逃……快逃啊！”

一楼的使徒彻底乱了。

惊叫声、推搡声、碰撞声混成一片。

刚才跟风搭话的面如死灰，生怕被清算。

未曾附和的也瑟瑟发抖，唯恐被波及。

更有人周身已浮现遗物的微光，试图强行冲出舞池，却在下一刻僵在原地。

阴恻恻的询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们……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一男一女两道重叠的冰冷嗓音回荡在舞池中。

众人惊恐地发现，离开舞池的两个通道口，已被两只气息远远超过他们的厉鬼堵死。

左侧是一个五官被黑线缝死的无皮男鬼。

右侧则是一个腹腔托着鬼婴的红裙女鬼。

那鬼婴双目全黑，正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这三只鬼散发出的压迫感，竟远超先前的吊死鬼与水鬼。

“我看谁敢动。”周岳语气平静，慢悠悠地说道：“谁动，我杀谁。”

话音落下，五只厉鬼同时尖啸。

啸声形成阴风将众人纷纷掀翻。

鬼湖之水剧烈翻腾，水中浮尸般的影子扭曲蠕动。

使徒们纷纷抱头蹲下，有人尿了裤子，有人瘫软在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江峰盯着那赵阳一家三口，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周岳，眼神复杂。

原本周岳只有双鬼时，他自信凭借产鬼还能抗衡，可若再加上这三只……

忽然，又一声惊呼撕裂压抑：“你们看大门口！”

众人战栗望去，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只尸鬼。

飞僵、牛僵、红袖女裹着尸气僵硬走来，每一步都在鬼湖上掀起阵阵绿色尸瘴。

八只厉鬼。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二楼卡座的人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涌到栏杆边，看向周岳的目光充满震惊与忌惮。

而与全场死寂形成对比的，是始终哀嚎不停的张公子。

“张少……”周岳看向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先前被引魂幡弹飞的女人。

那张脸与蓝夫人相似。

呵，原来是有旧仇。

周岳心中冷笑，声音却依旧平稳：

“你代表不了论坛。”

“我也代表不了监管局和黑市。但我确实有些人脉，能让两边坐下来聊聊。”

说完，他纵身一跃。

“哗啦！”

鬼湖之水四溅，周岳却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向温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涛的肩膀，面色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小涛，做得不错。”

周岳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纸巾，抬手擦拭温涛额角的血迹。

幽幽之声，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不过，哥得教你一句。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尤其是在黑市这种实力为尊的地方！”

温涛抬眼，眼中带着疑惑。

这时，张公子的几名保镖陆续转醒，正好对上周岳杀气腾腾的目光，纷纷色变，嘶声哭喊：

“张少！救救我们！”

“周先生……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饶命……饶命啊！”

周岳看都未看他们，只对温涛继续道：

“这些人想走捷径，所以只能当别人的狗。”

“可当狗是有风险的。主人犯浑，或许还能补救。狗咬了人，就只剩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