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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青年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透出一种瓷器彩绘般的僵硬光泽。
“你怎么发现我的?”
周岳从怀中取出那朵已失效的白色山茶花。
雀斑青年顿了顿,双手在身上拍了拍,发出清脆如瓷片相碰的声响。
周岳微微蹙眉,联想起对方在教堂中那诡异的“套娃”能力。
莫非这瓷器便是他核心的遗物?
“啊,找到了!”
青年摊开掌心,一片白色花瓣静静躺着,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诅咒痕迹。
周岳点点头。“在教堂时,我不确定你的立场,所以习惯性地用纺锤线绑了片花瓣在你身上。”
“为了不让你察觉,我后来撤去了线,只留了花瓣。”
周岳轻轻一吹,白色山茶花顿时散落,清透的茶花香在空气中漫开,渐渐遮掩掉了血腥气。
江峰走过来,压低声音对两人说:“给你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
片刻后,三人被带进一间密闭的包厢。
墙壁是锈蚀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缝隙间露出粗细不一的铜管,其中流动着幽蓝色的荧光液体。
头顶一盏齿轮外露的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束,照在真皮黑色沙发上。
水晶茶几上,也已经摆好了各种酒水。
“还真是奇特的装修。”温涛不禁嘟囔。
江峰握着门把手,看向三人:“这里是完全隔音的,也没有监控,你们慢聊。”
说完,他关上门便匆匆离开,显然还要去处理刚才的骚乱。
周岳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头审视对面之人:“不自我介绍一下?”
雀斑青年盘腿坐在沙发里,发出“咚”的声响。
他懒洋洋的靠下后,故意拉长声音道:“钱叔让我来帮你干活,顺便……监视你。要是你有对黑市不利的举动,我可是要上报的哟。”
一旁正喝果酒的温涛顿时呛得连连咳嗽。
周岳仰头灌下半杯酒,眼神锐利起来。
“监视”本就是他默认的交换条件,没什么可说的。
“名字。”周岳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叫我瓷童就好啦!”青年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尖点在自己脸颊上,发出“叩叩”的脆响:“老板,别总盯着我的脸和名字嘛,我们先聊聊‘胭脂疫’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自己额心一拍。
那张彩绘面孔的嘴巴猛然张大,几乎裂到耳根,内部漆黑一片。
“呕!”
一卷裹着透明粘液的羊皮卷轴被“吐”在茶几上。
瓷童用僵直的食指将卷轴推过去,整个人在沙发里“咯咯”笑起来。
“咦!”温涛嫌恶地缩了缩脖子:“你非得用吐的吗!”
“那不是口水。”周岳瞥了温涛一眼,面不改色地拿起卷轴:“是黑市特产的润滑液。”
温涛顶着微醺的脸色,眼神有些迷茫:“润滑液?干嘛用的?”
“……”周岳沉默几秒,想起温涛曾被秦瑶撩拨时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算了,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不过……”
他笑容一收,面色古怪地抬手伸向温涛:“你是不是有点喝醉了?”
温涛啧了一声,躲开周岳的手:“放心,我没醉!”
周岳嘴角抽抽,只得先摊开卷轴,用酒杯压住一角。
泛黄的皮面上,竖排的血字从右向左零落书写,许多字迹已模糊不清。
但卷轴角落的图画,立刻吸引了周岳与温涛的目光
画中是一个身穿民国盘扣长衫的男人,双膝跪地,满脸惊恐,浑身布满艳红如胭脂的斑疹,正向某个方向哭喊磕头。
他头顶悬着一把鬼头大刀,握刀的手腐烂见骨。
这一幕,与蓝小姐死前所见如出一辙。
周岳目光移到卷轴顶端,“胭脂疫”三字映入眼中。
他皱眉道:“所以道江镇那种诅咒传染病,就叫胭脂疫?”
瓷童“嗯哼”一声,脖颈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喀喀”声:“我来念给你听,一听就明白啦……”
周岳点头,与温涛一同看向卷轴。
【民国二十年。
锡城道江镇。
夜半更夫巡街,过旧戏楼时,闻得有咿呀声自暗处传来。
近前观之,见一素衣人执折扇而立,身形清瘦,正自顾吟唱。
唱至动情处,竟踉跄欲倒。
更夫心善,上前搀扶。
那人颤巍巍道谢,话音未落,忽剧烈呛咳,面上骤生胭脂色斑疹,皮肉溃烂,转瞬竟露枯骨之相。
更夫大惊,惊惧逃离,于隔日暴毙而亡。
身死之时,浑身斑疹,脖颈处被一刀横落。
越七日,镇上豪门公子突发癫症,院中十数美妾一夜之间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