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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听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的确，陈铭不是那种能豁出一切、不顾旁人的人。

为了尹秋辞，陈铭也不可能冒充面具人，更别说真加入降临派。

是他情急之下胡思乱想了。

“再说了，”汪冰撑着墙慢慢站起，疲惫粗喘道：“陈铭体质太弱，驾驭不了核心遗物，这是金陵那边早就确认的。”

“那面具人从我手里抢遗物，手段酷烈，刀法更是老辣，没童子功练不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转开话题：“你妈已经死了，你得尽快在论坛多捞点资源。”

蓝小姐眼中顿时涌起恨意：“周岳……我非杀了他不可！”

就在这时，汪冰悄悄抬手，用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蓝小姐手腕处。

她的皮肤瞬间浮起一片胭脂色的红疹，又眨眼消失。

由始至终，她毫无察觉。

“赶紧走……道江镇太危险，不能久留。”

话音落，那双高跟鞋忽然“喀”地裂开一道缝。

周岳眉心一动，立刻退回祠堂。

现实里，他睁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温涛等了半天，忍不住挠头：“岳哥，到底瞧见什么了？”

周岳长长吐了口气，将所见一一道出。

显然，让蓝小姐染上胭脂疫的果然是汪冰。

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除非汪冰不是一个月前死的，而是近期才遇害。

他又为何躲去陈家村？

面具人到底是谁……

“岳哥，”温涛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你该不会真怀疑陈秘书吧？虽然目前死掉的人大部分都和陈寅有关，可道理上讲不通啊。”

周岳闭眼揉了揉眉心。

没错，不过……

嗯？

周岳心头一惊。

既然核心都是在那处墓葬，那随着汪冰的职权名存实亡后，现任面具人为何要想办法封锁那里呢？

毕竟，墓葬内的大部分陪葬品延伸出的试验计划，反倒是被现任面具人破坏了。

既如此，现任面具人完全没必要封锁墓穴。

如果面具人没有这么做的理由，那澄县方面……为什么要拒绝审批。

反过来想，如果“现任面具人施压澄县拒绝审批”的因素本就不存在，那拒绝审批的……真的是澄县方面吗？

念及至此，周岳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张预的号码。

“喂？”那头传来吸溜声。

一听就知道是在喝牛奶。

“张预，问你件事。”周岳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帮陈铭查过害死陈寅的人？”

“对啊，”张预答得很轻松：“玉皇观出来他就找我查了，最近刚摸到陈家村和道江镇的线索。”

“不过，你们监管局内部不是已经曝光了吗？我就没再查了，怎么了？”

周岳抿了抿唇：“那……你能不能帮我查到，老梁提交的冯家祖坟调查申请，是谁驳回来的？”

电话里静了一瞬。

周岳呼吸一滞。

温涛也跟着紧张起来。

数秒后，张预“啧”了一声：“尹秋辞、陈铭、祖奶奶他们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事儿瞒得严实吗？你怎么……等等，你诈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

周岳却松了口气。

如果驳回申请是局长、秘书官、后勤主管共同的决定，连张预都知情，那陈铭就不可能是之前阻挠调查的内鬼。

这么来看，陈寅之死被意外曝光，应该只是巧合。

“行吧，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透露一点。下次我的牛奶得加倍。”

张预咂了咂嘴。

“简单说，玉皇观之行后，陈铭明白内鬼之事迫在眉睫，便借着梁老登的申请和尹秋辞、祖奶奶做了个局。”

“不然你以为祖奶奶怎么出差这么久。”

周岳顿时呼出一口浊气：“那就好。”

张预满足地打嗝道：“如今，墓葬方面的所有部门全部被清理，出入方式全部被封锁，只留了陈家村的口子。”

“为了保密，监管局只有他们三个知道，甚至还找上我填补情报的空缺……嗯？”

张预似乎想到什么，顿时哈哈嘲笑：“你不会以为内鬼是陈铭吧，我看你牛奶喝得太少，脑袋都秀逗了！哈哈哈……”

周岳直接挂断电话，整个人卸下重担般靠进沙发。

“小涛，咱们回……”

他一转头，就见温涛偷偷抱着果酒瓶，小口小口抿着，眼睛亮晶晶的。

“岳哥！”温涛被抓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周岳看着他那样，笑骂道：“身体康复了，可以喝酒了？别成了个酒鬼！走吧！”

温涛有些依依不舍地扫着酒瓶。

周岳嘴角抽抽，一巴掌轻轻拍在温涛的脊背上：“行了，果酒带走，想必江峰也不会收钱的。”

温涛顿时眉开眼笑，宝贝似的把酒瓶塞进小熊卫衣里。

周岳想了想，顿时也拿了一小瓶。

两人跟江峰打过招呼，便叫了辆车回家属区。

到了家门口，温涛刚掏出钥匙，门就“砰”地从里面推开，结结实实撞在他脑门上。

“哎哟！”温涛捂着额头叫唤：“妈，你干嘛呀！”

温母却没理他，一把拉住周岳，上上下下打量，眼里满是血丝，声音都带着颤：“你们……真没事？我等了半宿……”

周岳心头一暖，柔声说：“阿姨，我们真没事！这么晚了，你快去歇着！”

温涛趁机猫腰往屋里溜，却被温母一眼瞥见。

她忽然脸色一沉，整个人陷在玄关的阴影里，声音冷飕飕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