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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墙壁影影绰绰,似有壁画,却被深重的阴影吞没了大半轮廓。
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有些刺耳。
温涛抬头打量那尊塑像,咧嘴道:“岳哥,这塑像比你昨晚画的还丑,你画的还是不够传神,嘿嘿!”
周岳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了温涛后脑一下:“少贫嘴,多看看四周。”
说着,他举起手机电筒看向左侧。
只见墙边通往二楼的木梯被一道栅栏横挡,显然禁止入内。
“不过也真邪门,好好儿的供一只鬼怪当神?”温涛嘟囔着,朝右侧走去。
手机灯光照亮了一幅巨大的绢帛壁画,长约十米,宽约三米,裱在画框内挂在墙上。
画中背景是怒涛翻涌的水面。
右侧立着一名光头僧侣,慈眉善目。
左侧则是一名东瀛神官,面容凶戾,手持法扇,面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只鬼怪。
一只下身鱼尾、上身似人,容貌似人又似鱼。
一只瘦如骷髅,捂嘴咳嗽,口中吐出惨绿色瘴气。
“岳哥,快看!后山的行病鬼,江边的鲛人!”温涛惊呼。
周岳盯着画中僧侣与海和尚如出一辙的装束,以及手中捧着的黝黑盒子,心中一动,转身看向供桌上那只一模一样的木盒。
他回头确认庙外无人留意,快步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卷巴掌大的绢帛卷轴,还有一本薄册。
周岳取出卷轴,走回温涛身边,“哗啦啦”地展开。
泛黄的绢帛上,自右向左竖排写着一列列略显歪扭的字迹:
【民国二十年,长乐楼白子年、刘府赘婿上官寿沆瀣一气,舍却廉耻,助东瀛商贾启挖墓葬。
有东瀛神官得墓中邪法,兴风作浪。
适云游僧福海和尚至,一举破其术,为民所戴。
然白子年、上官寿虽罹患胭脂疫而亡,却怨念不散,堕为厉鬼。
僧人不忍其魂飞魄散,遂分镇二者于后山、江内。
后,僧欲行离,忧镇中再起祸端,乃留秘术一卷,名曰《血书通冥》。
此术需以长针刺右掌心,血书所求之事,并诵“以执入梦,魂血通幽”之咒。
入梦之人,可卜疑难,且入梦时肉躯百病不侵、诸邪莫近。
若要脱梦,则回归入梦之处,念诵咒语即可。
此法特为无辜染疫者所留。
然须谨记:施术必持与所问之事相关之媒介,施术之际,身不可携他般秘物。
整顿完毕,僧即去,镇民感其慈悲,以“海和尚”之名奉祀之。】
温涛挠着头:“这算重要情报?可我还是没懂,这福海和尚咋就被叫成海和尚了?不也是在江边斗法么?”
“是啊……”周岳蹙眉,看向盒中那本书册:“而且这些内容,镇长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何不肯明说?”
册子湛蓝封皮上写着《胭脂疫》三字,纸页泛黄,封皮却显崭新。
周岳快速翻阅,发现这竟是一本戏词。
前半记述白子年与上官寿之事,中篇则涉及刘美幽与胭脂疫的因果。
但与刘镇长所述不同,戏词中记载胭脂疫爆发后,最先遭殃的是那群东瀛人。
不只有商队,还有士兵。
戏词页边,更绘有东瀛士兵、商会之人的画像。
“岳哥,你看这神官身上的徽章!”温涛忽然压低声音。
周岳看向那熟悉的菊花图案,瞳孔一缩,立刻取出怀中那枚从阴兵身上得来的徽章对比。
竟丝毫不差。
“这么说……那些阴兵是东瀛士兵?”温涛愕然。
周岳却皱眉喃喃:“不对啊……”
胭脂疫的源头是刘美幽。
阴兵则是东瀛士兵。
既如此,刘美幽和阴兵的立场应该是对立的。
那为何感染胭脂疫之人,反会引来阴兵的追杀?
况且阴兵生前既然死于胭脂疫,如果见到感染者,以立场而言反倒该是“同伴”才对。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么,感染胭脂疫的人为何又会死在阴兵手中?
一旁,温涛也在思考。
此时,庙外的市集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阵寒风卷入,竟将殿内仅有的几盏油灯齐齐扑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温涛刚要举起手机,眼角余光却瞥见楼梯拐角处,一颗泥塑的娃娃头颅正“咕噜噜”地滚动。
正是他梦中李遥的那张脸。
那头颅在木梯上弹跳着,每一次撞击都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周岳也察觉到异样,骤然抬头。
一瞬,不仅仅是怪异的泥娃娃头颅,在二楼栏杆的缝隙间,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骤然探出,正直勾勾地“望”向他们。
周岳、温涛齐齐色变。
供桌上的瓜果突然腐烂发黑,渗出酸臭的黏液缓缓滴落,在死寂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泥娃娃的头颅仍在滚动,最终停在楼梯中央,和那鬼脸并排站立,面朝二人,那双画出来的眼睛在黑暗里,竟似泛着一点幽绿的光。
瞬间。
“小涛!”
周岳厉喝一声,翻过栅栏朝着楼上疾冲。
温涛紧随其后。
那泥娃娃头和鬼脸,更是齐齐朝着二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