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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别跑!”
周岳一声低喝,手中八卦镜猛地扬起,一道清光直射向前方逃窜的泥娃娃头颅与那张诡异鬼脸。
二者被镜光一照,发出一阵细碎的吱呀怪响,却逃得更快,几乎化作两道黑影在狭窄的楼梯上弹跳。
温涛紧随周岳身侧,咧嘴道:“岳哥,你这喊得跟街坊抓贼似的!”
话音未落,他借力一蹬楼梯扶手,翻身跃过周岳后,将短斧重重掷出。
“砰!”
斧刃深深嵌进楼梯木板,挡住对方去路。
对方脚步受阻,绕过短斧的瞬间,周岳、温涛已经逼近一步。
周岳瞪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就你机灵!”
调侃中,脚下步伐却不停,八卦镜光追着那鬼脸身影,渐渐照出其全貌。
那鬼竟有完整的人形,穿着民国时期的粗布衣衫,四肢并用地向上攀爬,明明有些瘸腿,动作却快得惊人。
“岳哥,楼梯太窄了,我在前面开路!”温涛双手一撑,借力再上。
周岳举着八卦镜,锁定头颅和鬼脸。
两人默契配合,逐渐缩短距离。
就在此时,脚下的木板突然变得绵软起来。
“不好!”
周岳话音未落,浓雾已从楼梯缝隙间汹涌漫出,顷刻吞没了前方鬼影与泥娃娃头颅。
雾中传来泥娃娃“嘻嘻”轻笑,那双狭长黑眼在雾里忽隐忽现,蹦跳着向上消失。
“我非劈了这破玩意儿不可!”温涛咬牙骂道。
周岳挥手召出引魂幡,声音沉静:“别急,楼梯只这一条,它们顶多上到四楼。”
话音刚落,迷雾翻滚。
阵阵弦乐幽幽响起。
三弦、京鼓、二胡、铜锣……
曲乐声在楼梯中幽幽回荡,听得两人脊背发凉。
浓雾翻滚得更加厉害了。
逐渐的,一道白色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身形清瘦,颈后留着齐整的黑色短发,正是民国文人常见的样式。
他背对二人,步伐轻缓,如海市蜃楼般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岳哥,这背影……”温涛压低声音:“像刘镇长照片上那个白子年。”
周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脚下速度不曾放缓。
就在此时,曲声忽顿。
青年右手一抬,一柄素面折扇“唰”地展开。
他侧身移步,竟是戏台上小生的姿态,开口唱出三秋怨肠:
“锦心绣口付烟尘,冷砚磨穿戏文贫。长乐楼台春色贱,狼毫蘸尽胭脂痕……”
嗓音清润愁苦。
唱腔荡在雾里,衬得楼梯愈发幽寂诡谲。
随即,他缓缓转身。
只见其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右眼下一粒胭脂色泪痣宛若滴血。
他双手交叠,腕间一串黑色佛珠绕在扇骨上,随着唱词轻晃。
“笑我痴,笑我昏,写尽荒唐媚俗人。”
尾音刚落,曲调骤转激昂。
白子年眼中忽地滚下血泪,迅速染红一身白裳,扬手将折扇向雾中一抛。
扇子旋落,竟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接住。
雾中走出另一人。
此人穿着玄色绸缎长衫,腰间佩着玉牌,一看便是富家公子打扮。
他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露出宽阔前额与锐利的眉眼,正是上官寿。
上官寿展开扇面,开口便是老生浑厚的戏腔:“字底惊雷隐龙鳞,何须低眉唱艳春?且将肝胆酬知己……”
白子年闻声浑身轻颤,抬起的手微微发抖,佛珠相碰轻声作响:“公子,你……”
上官寿朗声一笑,接唱:“金樽对月有知音!”
笑声未散,浓雾翻卷。
二人身影渐渐淡去。
周岳忽然发现身旁楼梯扶手时而崭新如初,时而朽烂似枯木,仿佛时间在此错乱重叠。
估算着奔跑上楼的层数,周岳沉声道:“小涛,要到四楼了!”
温涛连连点头,右手紧握斧头。
踏上四楼最后一阶的瞬间,温涛一斧劈开雾气。
迷雾却“呼”地散尽,只余一颗黑色佛珠静静落在楼梯口。
看颜色,看尺寸,竟是和白子年手中的佛珠完全一致。
周岳俯身拾起,佛珠上没有半点诅咒的气息,就好像是普通物品。
“岳哥,你看后面!”温涛指着周岳身后一阵惊呼。
周岳转身,一股淡淡血腥味飘来。
只见楼梯台阶上,竟印着一串清晰的血手印,但血手印只有右手。
“和‘血书通冥’里记载的一样……刺破右掌心。”周岳眯起眼。
温涛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难道那脸上烂肉的不是厉鬼,是用了这法术的执念者?可他为啥和泥娃娃头一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