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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温涛一时间惊愕地说不出来:“陈铭!不对……”
温涛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糊涂。
陈铭在陈家村呢。
难道,这个人就是陈铭的曾祖父?
算算时间,这位曾祖父看着二十多岁,似乎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温涛的目光不由热切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拄拐的青年。
这看似“失礼”的行为,青年却并未生气,反倒哑然一笑,抬手轻轻捋了捋袖口,语气温文:“兄台,在下可不叫陈铭。不过本家的确姓陈。”
说着,陈书寒拱手颔首,动作虽因腿脚不便而略显缓慢,却依旧带着读书人的仪态:“在下陈书寒,见过兄台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温涛发懵了数秒,这才慌忙学着拱手道:“我叫温涛,锡城人。”
“哦?”陈书寒面露讶色道:“我看兄台面对东瀛人毫不畏惧,再加上兄台这穿着……我还以为兄台是沪城那边英法租界的人呢。”
英法租界?
温涛眉心一动。
这种名词,还有刚才东瀛人口中“支那”这种侮辱词汇。
没错了,现在的时代必然是民国二十年,而且是胭脂疫爆发之前。
而且最重要的是,岳哥先前的推测没错。
陈家在道江镇时就是陈家。
“陈先生,我……”温涛话音未落。
陈书寒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道:“温兄可折煞我了,在下不过一个残废之人,平日里靠着一点风水相术糊口,实在担不起‘先生’二字。”
温涛听了心中一喜。
风水?
这么看来,陈书寒当真是陈铭的曾祖父了。
声落。
街对面忽的传来阵阵凄厉哭嚎。
“当家的!你咋就这么走了啊!”那穿着单薄衣衫的妇人瘫在雨地里,浑身哆嗦着趴在被枪打死的男人身上:“留下俺跟娃可咋活啊!”
男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鲜血顺着心口不断被雨水冲开,在石板路上留下一片暗红。
先前那些跪趴在地的镇民们,直到彻底听不见车辆声音,才战战兢兢爬起来。
有人缩着脖子匆匆溜走。
也有人凑上前,嘴里骂骂咧咧。
妇人还在哭:“天杀的东瀛畜生!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快别嚎了!”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急吼吼地去拽那妇人:“再把那帮鬼子招回来,你也没命了!”
旁边几个男人也七手八脚抬起尸体,动作熟练得叫人心里发寒。
“赶紧抬回去埋了,入土为安吧!”
妇人力气早已哭尽,被几个女人半拖半架着弄走,只剩嘶哑的哀嚎在雨里飘着。
“入土为安……这吃人的年头,谁能安呐……”
温涛见此情景,眼眶一热。
哪怕如今是灵异时代,可生在灵异降临前,他也是正经学过百年屈辱史的。
那些原本只在黑白照片里的惨状,如今血淋淋摊在眼前。
“这帮畜生……”温涛怒声暗骂,下意识攥紧短斧。
陈书寒一直悄悄打量温涛,见他眼中痛心与杀气不似作伪,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袖中匕首悄然缩回。
“兄台莫要动怒。”陈书寒叹了口气,用拐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瘸了的左腿:“这道江镇已是东瀛人的地盘,这等惨事……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你瞧我这条腿,也是被他们打瘸的。”
温涛回过神,心中忽地一惊。
瘸腿……
民国九十九年时,那个和泥娃娃头颅一起出现、引他和岳哥上楼的瘸腿人……
先前开路的阴兵也一瘸一拐。
如今陈书寒也是。
是巧合吗?
而且东瀛人刚进镇子,胭脂疫还没爆发,阴兵按理说不该存在。
因此,在阴兵跟着岳哥走时,自己莫非已经又跨入了另一个时间线?
可中间是怎么区分的呢?
温涛蹙眉细想,忽然忆起那三次翻书声。
第一次,长乐楼产生变化。
第二次,岳哥组合佛珠。
第三次,是自己看见东瀛汽车时。
莫非……
“兄台?”陈书寒投来关切的目光。
温涛一凛,赶忙抱拳:“抱歉,走神了!”
陈书寒露出理解之色:“兄台虽看着与我年岁相仿,但平日生活应有倚靠,眉眼间尚有稚气。初见这般惨景,心神恍惚也是常理。”
说着,他将旁边算命摊的布幡收起,抬手引向巷子深处。
“兄台若不嫌弃,可愿到寒舍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