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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揭开坛盖,只见坛底躺着两个巴掌大的纸人。
他拿起纸人,发现纸质粗糙,正反面皆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万物吾生。万灵吾化。遭苦遭厄。当须救之。不须汝威力。化身救度。此东方长乐世界。有大慈仁者太乙救苦天尊……”
竟是《太乙救苦护身妙经》。
“救苦经文……却用在纸人上?”周岳捻着纸人,指尖传来轻微刺痛。
纸人无魂无魄,仅是符咒撑起的障眼法。
但是,纸人为何会变成小涛和老梁的样子?
还有,施展障眼法的是谁?
总不见得是白子年吧。
回想着刚才纸人口中的话,周岳更是心头一凛。
自己刚从张虎生那里知道了陈书寒这个人。
纸人便利用温涛、梁晦明的形貌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情报。
所以……这证明施术人应该全程在监视自己,甚至……监视着小涛和老梁。
难道,也是这个施术人总在关键时刻发出翻书声?
心思急转时,一旁的八卦镜忽然放出一阵金光。
定睛一看,替身镜彻底崩碎消散。
而八卦镜也长出了完整的莲花边。
周岳连忙拿起八卦镜对着自己照去。
很快,一个一模一样的“周岳”在镜光中出现。
周岳立刻感知到了镜像的气息,并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但镜像本身似乎不如厉鬼,只是比执念者稍稍强大一些。
“增加了没有战斗力的替身,关键时刻用来混淆视听倒是不错。”
周岳露出满意之色,先将房门锁死,在门缝别上一朵白色山茶花,又让镜像替身守在门后,这才转身钻入密道。
密道幽深曲折,土壁潮湿阴冷,仅容一人躬身通行。
手机电筒扫过,可见如蛛网般复杂的岔路通道。
不多时,一条岔路映入眼帘。
正当周岳思索要走哪条路时,左侧通道深处,隐约飘来医用酒精与消毒水的气味。
“这种地方……怎会有药味?”
他握紧八卦镜与引魂幡,屏住呼吸往前走。
越往深处,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就越浓,最后甚至盖过了泥土的腥味。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痛苦而压抑。
前方微光浮现,一扇石门虚掩。
周岳轻轻推开门扉。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石室。
石室虽然简陋,却打理得十分干净,左右两列木板床整齐排列,每张床都铺着陈旧却干净的床单被褥。
这约莫二十来张的木床上,有半数以上都躺着人,且都是精壮的年轻小伙子。
但他们个个昏迷不醒,头上、身上缠满沁血绷带,只隐约呢喃梦呓。
床头木柜上,阿司匹林药瓶、镇痛针剂凌乱摆放。
周岳呼吸一滞。
在这个年代,这些药品堪比黄金,且在东瀛人地盘上随意使用便是枪毙的罪过。
可偏偏……这是汉奸的府邸。
“外面有替身镜和纸人机关守着,而且还留着《太乙救苦护身妙经》,难道……守护的就是他们?”
周岳走近细看,发现这些伤员皆是衣衫褴褛,补丁叠补丁,伤口处脓血遍布,显然是贫苦百姓出身。
微妙的是,他们身上似乎都有被子弹、利器贯穿的伤口。
周岳简单翻找了一下,发现他们身上都藏着和张虎生如出一辙的红布。
“这些人就是张虎生的同伴!”
周岳瞳孔一缩。
“能偷偷在这里挖掘石室,还使用阿司匹林这种药物的,只能是这里的主人。”
“难道是白子年?他的确有这个条件,可他没有立场做这种事。”
“或许是刘美幽?”
周岳不由攥紧手中红布。
既然刘美幽的丫鬟都能够随意拿去阿司匹林,就说明她取药难度不高。
刘美幽的确也有条件。
突然,脚步声自门外疾速逼近。
周岳眼神一厉,引魂幡回身一刺,直指来人咽喉。
“岳哥!是我!”温涛惊慌举手,僵在门口。
周岳并未松手,警惕道:“怎么证明?”
温涛一愣:“我怎么证明?呃……我和梁叔找到了一个叫陈书寒的人,他就是陈铭的曾祖父。”
“我们得知长乐楼今天要举办东瀛商会的接待会,就想着这上官府肯定内部空虚,所以……”
周岳闻言嘴角抽抽。
好嘛,和纸人的说法一模一样。
“这个说法过期了,你再想一个。”
话虽如此,但周岳已稍稍放松下来。
毕竟就算骗人,也不会同一个理由用两次。
温涛挠着头,连忙摸出白子年的佛珠:“岳哥,这个能证明吧!再不行……我给你看看我妈在我屁股上留下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