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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哲连连点头,滚滚而落的汗珠将衣领都浸透了。
一行人顺着周岳来时的路匆匆返回。
刚推开圆形石板,便迎面撞见慌慌张张推门进来的王楚然、孙皓铭和秦瑶。
秦瑶一眼看见站在那里的两个周岳,吓得往后踉跄半步。
王楚然也是一惊,但立刻看向真正的周岳。
“你们还真来祠堂了啊!”温涛愕然。
惊魂未定的孙皓铭,死死抓着王楚然的裤腿,小脸煞白:“楚然姐姐说……闻到周岳哥的山茶花香,就……就找过来了……”
正俯身捡起地上那朵山茶花的周岳动作一顿。
山茶花和纺锤线一样,理应只有他自己才能感知。
王楚然是凭什么察觉的?
她身上难道带着什么特殊遗物?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王楚然急声指向外面:“你们看外面!”
周岳箭步冲出门槛。
祠堂不远处的后院小路,浓雾如潮水般涌来,灰白中渗着暗红。
雾中,阴兵再次浮现。
与此同时,所有人胸口一闷,虚弱感再次袭遍全身。
胭脂疫竟再次扩散了。
“哗啦啦……”
翻书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四周建筑诡异地闪烁交替。
时而崭新,时而陈旧,时而破败。
崭新的梁柱顷刻斑驳,完整的墙面转眼龟裂,荒芜的庭院倏忽燃起大火……
每一次闪烁,阴兵就在滚滚迷雾中再次逼近一截。
它们被缝死的眼皮微微蠕动,渗出粘稠的黑血,脖颈僵硬地转动,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仿佛在捕捉胭脂疫的气味。
周岳脸色一沉。
这情形,和之前在长乐楼一模一样。
难道这种诡异的变化本身就是一种灵异现象,并非单纯的鬼要害人?
“那什么……咱们是不是该撤了?”蔡哲声音发颤,边说边往后缩。
“所有能藏身的手段,全部用上!”周岳厉喝着看向众人:“这血书通冥的世界,恐怕要撑不住了!”
梁晦明闻言,手中烟杆猛地一抬,大口喷出青白鬼烟,瞬间将众人包裹其中。那烟雾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细碎哭嚎。
“我……我也来帮忙!”秦瑶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只老式手电筒,用力按下开关。
“咔嗒。”
照出的并非光束,而是一片黑暗。
黑暗笼罩众人,连鬼烟也吞没其中。
“只要不离开手电筒的黑暗范围,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无形的,而且可以无视地形穿梭,赶紧走吧!”秦瑶语速飞快。
话音刚落。
整座府邸猛然一闪,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破败。
院墙坍塌成碎砖断木,梁柱焦黑折断,屋顶被狂风大片大片地掀飞。
熊熊烈火在残骸间窜出数米高,浓烟裹挟着火星冲上夜空,将月光染成暗红。
尸体被焚烧的焦臭味更是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嗖!嗖!嗖!”
阴兵的步伐整齐划一,踏过废墟,踩碎瓦砾,手中鬼头大刀缓缓扬起。
“跑!”周岳嘶声吼道。
众人疯狂冲向院墙。
就在他们刚刚穿出外墙的刹那,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
数把鬼头大刀重重斩落在地。
刀刃触地,竟爆发出凄厉的哭嚎。
那声音里混杂着男女老少无数人的惨叫、哀求和咒怨,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开始往山下跑。
“吧唧!”
脚踩在后山的泥地上,触感湿黏冰凉。
寒风卷着湿雾扑来,卷起的气味并非雨后土腥,而是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
孙皓铭忽然哆嗦起来,小手死死攥着王楚然的衣角:“楚然姐姐……大家的鞋子……都红了……”
众人一惊,纷纷低头。
泥泞中渗出的根本不是雨水,而是黏稠猩红的血液,甚至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整片土地仿佛被血浸泡透了,每踩一步,都发出“咕啾”的渗血声。
“这道江镇太不正常了噻!”梁晦明脸色铁青地扫视着两旁:“如此恐怖的渗血量,要说屠城我都信了噻!”
他本是比喻。
温涛却一个哆嗦,仿佛想起什么,惊恐地看向周岳:“岳哥,我们之前在雾里看到的那些……被剥皮萱草的人,难道……”
周岳没有回答,只是浑身紧绷。
他率先冲向主干街道,众人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街道两侧的房屋几乎全部倒塌,火焰将夜空映成一片赤红。
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整座城仿佛在寂静中崩塌、燃烧。
但当寒风呼啸而过时,无数暗红色的枯草从焦黑的缝隙中飘飞而出。
那简直就像是“剥皮萱草”后的残留。
草叶间,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
哭嚎声渐渐扭曲、拉长,竟化作一段高亢诡异的戏词:
“血月当空鸦啼霜,道江镇外尸山涨!苍天聋聩云障目,倭刀劈断祖庙梁!”
“童骸砌墙血作浆,老槐吊魄风打梆。三万怨魂齐擂鼓,白骨森森指东洋!”
“啊啊啊啊啊!”
唱词落下的刹那,火光冲天的夜空中,骤然盘旋起数以千计的乌鸦。
它们嘶哑的报丧声层层叠叠,漆黑羽毛如雨落下,一触火星便“嗤”地燃成灰烬。
“传送点……就在前面!”蔡哲嘶哑着喊道,手指向前方一处小巷口。
希望刚燃起。
“唰!”
一柄鬼头大刀竟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劈入黑暗范围。
刀锋未至,那股阴冷的灵异力量已先一步撞上手电筒笼罩的黑暗。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