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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张虎生被转移关押时,东瀛商会没有派人跟着,全程是上官府的小厮押送也的确不合常理。
而白子年在路过假山时,陈书明再次施法,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二次遮掩?
虽然不明白原意,但逻辑上最起码说得通。
“可白子年是汉奸啊!”蔡哲摩挲着肥厚的下巴:“他帮张虎生图什么?”
“可能是卧底!”一直靠在墙边休息的秦瑶,顿时强撑起身体,喘匀气后说道:“我调查道江镇时,发现镇民对上官寿、白子年恨之入骨。”
“可细问之后,这两人手上几乎没有人命。刺杀他们的人要么重伤未死,要么全家从镇上消失,却不见尸体。”
“现在看来,可能是从悬崖密道转移了。”
周岳闻言,取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①:上官寿、白子年立场存疑,且疑似和陈书明、纸人施术者、“先生”有关】
【②:无人认识刘美幽,但手指特征符合旦角戏子,且丫鬟和小厮来自上官府】
【③:商会会长要拜访刘美幽,言语暧昧,符合刘镇长口供】
【④:陈书明是假账记录者,和刘家地下密道有关】
记录完毕后。
王楚然蹙起眉:“所以,刘美幽处于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情况?”
秦瑶重重喘了口气,强撑着坐直身体,虚弱补充道:“我问过镇民,他们也不认识刘美幽,还说上官寿并未娶妻。不过……有个镇民提过,上官寿家来了个远房表亲,会不会……”
周岳目光微动。
看来,刘镇长的话也有问题。
而且,他先前脱口而出的“旁支”……
莫非,这是在身份来历上说了谎?
“刘美幽……”周岳看着戏本上的名字,眯起双眼。
第一次见到刘美幽,她说话如戏词,且轻浮卖弄。
第二次见到旦角刘美幽,她气质端庄,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而且,丫鬟称其“小姐”。
一般来说,成了亲往往就是叫夫人,而不是小姐了。这种叫法明显不合适。
但如果以刘美幽第二次的身份来看,倒是吻合。
只是,如果刘美幽不是上官寿的妻子,而是远方表亲,那上官府到底是如何亡的?祠堂为何拆了?刘美幽为何草草下葬?
这一切,真的和刘镇长的口供、鬼附身时看到的幻觉内容完全一致吗?
眼见情报到了僵局,梁晦明拉过凳子坐下,吐出一口青烟:“我和小温在陈家相遇噻,并确定陈家就是陈家村的前身。”
“而且在那里,我们遇到了封家公寓冯长寿的爷爷,也是冯家当代族长噻。”
周岳脸色一变:“冯家!”
蔡哲也满脸错愕:“数个月前消失的禁地——封家公寓?”
温涛连连点头:“我补充一点,陈家族长和冯家族长都非常封建,封建到让人讨厌。”
周岳却并不意外。
如果不封建,陈家村不会有血耕祭,冯家同样不会有长房洗女术。
梁晦明点点头:“嗯。陈书寒对‘先生’两个字很敏感,也提到了长乐楼的事情噻。并且我们无意间知道了两件事情噻!”
说着,梁晦明举起手指,环视众人。
“第一,道江镇地下古墓的入口,还有一个在刘家附近,因为陈、冯两家提到守出口时,喝醉的陈族长说漏了嘴。”
周岳立刻在笔记本上补了一条——【⑤:上官府下方的救人密道,或许和古墓有关】
众人互相看看,细想之下确实合理。
如果刘府的地下暗道只为救治伤员,何必挖得那么复杂?
而且张虎生撤退前也提过,“先生”布置了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固然是陈书明说的。
但应该也是其背后真正“先生”的意思。
“第二件事呢?”周岳问着,目光又落回戏本。
温涛接过话:“岳哥,陈书寒说在我们之前,他见过一个穿西洋裙的国人,我觉得应该是谭涟。”
“他说谭涟当时精神已不正常,对着空气念叨‘李遥,胭脂疫的解药我该藏哪儿?’”
“解药”二字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别高兴太早,”梁晦明摇头:“要是拿到了,我们早拿出来了噻。不过至少能确定,得尽快找陈书明问清楚,这比查江边码头更重要。”
众人纷纷点头。
陈家在道江镇的故居、陈书明的踪迹、刘府的地下密道、江边码头……
这些还要一一查证。
“另外,福海和尚至今没线索……”周岳翻着戏本,话音突然顿住。
他瞳孔一缩,死死盯着书页。
众人围过来,看清内容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只记录了《刘美幽之死》和《福海和尚镇压东瀛神官》的戏本故事里,竟出现了周岳等人的名字。
而且,众人在戏本中的行为,与他们自身经历完全一致。
所有人神色骇然。
“所以……我的猜测没错!”周岳脸色阴沉:“血书通冥本质上就是一个戏本世界,我们进入的是这出戏,也就自然……成了戏中的角色!”
同时,更惊悚的念头浮现。
既然血书通冥就是戏本。
那……最后眨眼的月亮,究竟是从哪个世界窥视他们?
民国九十九年?
还是说,民国九十九年本身也是戏本?
倘若如此,真正的道江镇到底在哪里?
周岳阴沉着脸,试图往后翻页。
可戏本在“周岳等人躲避阴兵”之后,却再也翻不动了,所有的页面仿佛死死固定在了书封上。
周岳缓缓直起身。
不让看后面的内容。
难不成是暗示众人,这出戏……大家还要亲自唱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