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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耳鸣不止。
迷雾中,众人纷纷睁开眼睛。
屋外已是深夜,薄薄的窗户纸上不断沾上胭脂红雪,融化时如同斑斑血迹。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房中寂静。
所有人一个激灵回过神,只见秦瑶被周岳拽着,死死捂住断掉的左腕。
鲜血淌了一地,顺着青砖缝隙不断流至四周。
“快止血!”周岳沉喝一声。
梁晦明和温涛迅速扯下旁边床铺的被褥。
“压住她!”梁晦明抬手绕住秦瑶的手腕,用力一勒。
秦瑶疼得脸色涨红,紧咬的牙关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温涛连忙用布片堵住伤口,可鲜血依旧汩汩外涌,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
“这样不行!”王楚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少许骨灰。
她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却毫不犹豫拔掉瓶塞。
一股淡淡的骨腥味散开。
她将骨灰倒在秦瑶手腕上。
很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幸好够用。”王楚然长舒口气,随手将瓶子往旁边一丢。
秦瑶面色稍缓,被周岳和温涛搀到墙边靠坐。
她虚弱地半睁着眼,轻声道:“周岳,王楚然……多谢。”
周岳点头没多言。
血书通冥世界的最后一刻,他也察觉到了阴兵。
虽然冒险,但想到江峰的嘱托,他还是伸手拉了秦瑶一把。
可惜秦瑶反应慢了半拍,仍被砍去一只手。
此刻,劫后余生的众人各自瘫坐,屋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王楚然将孙皓铭抱到床沿,就着茶壶里的清水为他清洗膝盖伤口。
孙皓铭疼得想躲,却被她轻轻按住。
“皓铭,别动。”王楚然声音温柔,动作干脆利落:“伤口不洗干净,会发炎的。”
她取出绷带和纸巾,低头专注地包扎。
孙皓铭疼得呼吸急促,却咬着嘴唇没吭声。
王楚然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眼神里透着几分疼惜。
那目光,仿佛是透过孙皓铭在看另一个人。
渐渐的,伤口不疼了。
孙皓铭稍稍恢复活力,扭头打量房间,忽然睁大眼睛:“咦!秦瑶姐姐脸上的红斑没了!”
众人一愣。
周岳转头看去,秦瑶脸上的胭脂疫果然正在消退。
秦瑶摸着自己的脸,又惊又疑:“可……为什么?”
周岳蹲在秦瑶身旁,目光仔细扫过,更回忆着对方一路的言行。
似乎……都很正常。
唯一的变数,就是阴兵那一刀。
但这怎么可能?
鬼头大刀若能解除胭脂疫,阴兵追杀又算什么?
“没时间休息了!”周岳直起身:“必须汇总情报。”
王楚然点头,却指向周岳和梁晦明手中的佛珠怀表:“在那之前,你们先解释一下,为何偷偷使用其它媒介?”
周岳没有隐瞒,说出自己对《胭脂疫》媒介的疑虑。
“事实证明,不同媒介进入同一个世界,情报也互通,那我之前的担忧最起码不会成真。”他顿了顿:“现在先验证一件事,翻书声。”
他将《胭脂疫》放在桌上。
哗啦啦的翻页声响起时,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王楚然立刻反应过来:“你怀疑血书通冥其实是我们进了戏本世界?”
“对,而且这可能是个陷阱。”周岳一边翻看戏本,一边解释:“血书通冥的记载和《胭脂疫》戏本放在一起,人往往会顺手用它作媒介。可实际调查里,很多事有所出入。”
他将张虎生不认识刘美幽、丫鬟口中的“娘子”、陈书明、地下石室等线索逐一说明。
王楚然却皱眉打断:“等等,你说你们在上官府见到了张虎生和白子年?”
周岳抬起头:“有什么问题?”
“张虎生在长乐楼就被打死了。”王楚然语气肯定:“我带皓铭去长乐楼时,亲眼看见他从四楼摔下来,脖子砸在砖块上。白子年和武藤会长都验过尸,之后尸体被野狗拖走了。”
孙皓铭往王楚然身边靠了靠,小声附和:“嗯,我和姐姐都看见了。”
王楚然自然地伸手搂住他肩膀,安抚着孙皓铭的恐惧。
周岳陷入沉思。
难道……是陈书明的手段?
陈书明会用纸人替身,在众目睽睽下救走张虎生不难,但是……嗯?
周岳一愣。
“你刚才说谁验的尸?”温涛瞪大眼睛:“白子年当时明明在上官府,我们都看见了!”
王楚然语气坚决:“我没看错。你们描述的白子年穿素色长衫、戴佛珠、长相清秀,完全对得上。”
霎时,屋内寂静一片。
周岳眼神沉了下来。
张虎生“死”了两次,白子年同时出现在两地……
“只有一种可能!”周岳缓缓道:“陈书明的纸人手段,是白子年教的。或者……施术者同时认识陈书明和白子年,且与白子年同一阵营。”
温涛和梁晦明点头。
假设,两个白子年有一个是替身,那么他完全有能力将张虎生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