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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晨光洒入窗户时,蔡哲的惊叫在雪地中炸开。
开门声四起,王楚然第一个冲进院子,只见蔡哲瘫坐在秦瑶房门口,浑身哆嗦得说不出话。
“出什么事了!”王楚然厉声喝道,随即对跟来的孙皓铭急促摆手:“皓铭,别过来!”
她冲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床榻上一具无头尸体,头颅滚落到茶桌下,死前错愕惊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其全身再次遍布胭脂疫的红斑。
“怎么会……她不是已经好了吗?”王楚然踉跄后退,扭头看向赶来的周岳等人。
周岳、温涛、梁晦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故作震惊。
周岳上前假意检查尸体,实则确认傀儡体内的药片是否还在。
在发现药片已经挥发后,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凝重道:“昨夜谁来过?”
同时,“沙沙”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刘镇长喘着粗气赶来,看到尸体,脸“唰”地惨白:“不……不可能!阴兵怎会进宅子!”
周岳蹲在地上,缓缓扭头看他:“镇长怎如此笃定是阴兵?而且你不是说过,待在房里就安全吗?”
刘镇长脸色铁青,却诡异的一声不吭。
阴风忽卷飞雪灌入房中,迷了众人眼睛。
再睁眼时,女管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刘镇长身后。
“按常理,阴兵的确不会出现,”
“但若在进宅前已受伤并染疫,便有可能被盯上。”
周岳心中耻笑。
这种蹩脚理由,真是鬼才相信。
不过……
“原来如此……是我们大意了。”
周岳直起身时,故意将陈书明曾经施法的符咒纸人掉在了地上。
女管家呼吸一滞,眼中滑过一丝错愕。
一旁的刘镇长却面色如常,死死闭着嘴巴。
这一幕,也自然落入其他人眼中。
周岳拾起纸人,递给梁晦明一张,又看向刘镇长:“同伴的后事,烦劳镇长料理了。”
刘镇长摘下瓜皮帽连连点头,终于开口:“放心!”
随后,众人被带到斋堂用早饭。
这一次无人拒绝。
因为在已经感染胭脂疫的情况下,刘府没必要再在吃食上动手脚。
期间,周岳也将昨天晚上听到的刘镇长、女管家对话的部分,修饰之后说了出来。
蔡哲听得手一抖,粥呛进气管,咳得面红耳赤。
四周仆役的目光霎时“唰唰”刺来。
孙皓铭吓得往王楚然怀里缩了缩。
王楚然搂紧他,压低声音:“所以这里也是‘血书通冥’?可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梁晦明吐了口烟:“要么一开始就在民国九十九年,要么……我们的记忆被动了手脚噻。”
周岳忽然放下碗筷,话锋一转:“对了,王楚然。昨天皓铭说,你是闻到了我山茶花的香味,才会恰好翻墙进了祠堂?”
王楚然执勺的手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微凉:“你在怀疑我?”
周岳没吭声,只是缓缓靠向身后,目露审视:“山茶花只有我才能感知,你不可能感知到,除非……你一直在跟踪我。”
王楚然抿着嘴一声不吭,眼神复杂。
周岳蹙眉:“王楚然,这不是协商,作为合作者,你理应……”
话音未落,孙皓铭猛地站上凳子,张开双臂挡在王楚然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虽稚嫩却斩钉截铁:“不许欺负楚然姐姐!她是好人!”
小孩突然的一嗓子,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你……”周岳眯起眼,看向孙皓铭的目光逐渐不善。
王楚然心头一紧,忙将孙皓铭抱下来:“皓铭,别闹!”
孙皓铭又生气又委屈,噘着嘴回头看向王楚然:“楚然姐姐,你不是坏人!你……你是因为楚年哥哥……”
听到“楚年”二字,周岳面色错愕。
王楚然将弟弟的事情,也跟孙皓铭说了?
王楚然却也是一愣:“皓铭,你怎么知道……”
孙皓铭低头捏着手指:“你睡觉时哭着喊他名字。我都听见了……还有手链的事……”
王楚然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慢慢挽起左袖,露出一条银制风信子手链,花蕊处嵌着可开合的小盒。
“当年他生日时,我送了他一枚向日葵勋章。”
“我生日时,他送了我一条风信子手环。”
王楚然眼眶泛红,轻轻抚摸着花蕊边缘处,指尖却不慎割开一条细细的血口。
“我嗅觉天生异于常人,一些恶劣环境会让我十分痛苦。”
“楚年就亲自设计了这条手链,用来存放香粉。”
她指尖轻颤着打开小盒,挑出一点粉末朝周岳轻吹。
“后来因为禁地的缘故,我换成了只有我可以闻到的香粉,算是一种保险手段。”
“第一次见面时,我悄悄在你身上撒了些。”
“当时情况紧急,我哪里能和皓铭解释那么清楚,姑且就说闻到了你山茶花的气味,毕竟你那朵花的确插在门框处。”
声落,气氛为之一静。
周岳垂下眼:“抱歉。”
“不提了。”王楚然放下袖子,转开话题:“刘镇长刚才的反应,你怎么看?”
周岳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