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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管家就是刘美幽。

那么，血书通冥里那个旦角戏子也是刘美幽。

如此一来，根本不存在上官寿入赘，也自然不存在娶妻。

难怪在秦瑶的调查里，所有的道江镇百姓都不知道刘美幽是谁，更说上官寿没有娶妻，只是来了个远方表亲。

所以，上官寿和白子年的汉奸之名，自然就是假的。

难怪整个上官府的丫鬟小厮对白子年那般尊敬，因为早知道他们的主家在做些什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噻！”梁晦明双眼充血，脸上的皮肤也开始一块块发霉脱落：“你是刘美幽，那胭脂疫的来源就和你所说完全不同，还有散播方式……”

声未落，刘美幽的身体忽然泛起阵阵涟漪，在形貌扭曲重组后，就连口音也隐隐产生了变化。

“嗯，没想到，白子年和上官寿竟然还留下了他们的核心遗物，这真是大大的失算。”

她恢复成了最开始的女鬼样貌，一身衣服却变成了上白下红的东瀛服装。

那是东瀛神道教巫女的服装。

“刘美幽此女的确存在，也的确是上官寿的表亲。”她的口音变了，带着生硬的异域腔调：“但在探亲途中，她就被我所杀。我用了她的身份接近并监视上官寿！”

“我是东瀛帝国的巫女，柳美幽子。”

她撩起长发，嘴角噙着淡漠的笑，并抬起右手。

那异样修长的手指，更是不复存在。

“用你们华夏的话说，这便是缘分吧。”

“但要一直利用她的容貌和外观，甚至考虑到你们使徒可能有追查我的手段，我还不得不保存她的尸骨，用葬仪之法维持和她的关联。”

梁晦明听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溃烂到不成人形，意识也开始不断模糊。

在渐渐重影的视线里，梁晦明也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刘镇长会在后山撒纸钱，为何那里会有刘美幽的尸骸。

那具尸骸的确是刘美幽的，手指修长也是刘美幽的特点。

柳美幽子为了保证在类似“山茶花”的手段下能够避开众人追查，才特地保留了刘美幽的尸骨。

刘美幽应该是在民国二十年被杀死在上官府，草草埋在了那里。

之后，岁月变迁，如今的刘府没了祠堂，但土地还在，尸骨还在。

因为葬仪之法，柳美幽子和刘美幽“绑定”，所以本落在柳美幽子身上的山茶花，出现在了刘美幽的埋骨处。

这也能解释，为何在长乐楼中，所有人对刘美幽的小厮、丫鬟如此惧怕。

因为他们都是东瀛人。

东瀛商会的会长和上官寿商谈时，语气那般熟悉暧昧，根本不是什么“夺妻”，而是他们本就来自一国。

“该死……怎么会……”梁晦明每说一个字，就有血肉从身上脱落：“蔡哲，你为什么……能第二次使用核心遗物……”

然而不等蔡哲开口，梁晦明的身体便彻底成了一摊烂肉，就连遗物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蔡哲笑呵呵地拍了拍肥硕的肚腩，轻轻晃动着茶杯：“谁能想到，当初就是一杯枸杞茶，便可以让他们感染胭脂疫呢。”

柳美幽子颔首轻笑，露出满意之色。

原本，她是打算用周岳做病毒源头的，只是在初次接近时，被周岳识破。

“可惜，我明明用了戏本中华夏男人最喜欢的剧情，那个周岳竟然不上当？”柳美幽子喃喃道。

蔡哲想到对方的“则个”，不由嘴角抽抽：“你参考的宋元话本，和民国之间的文化已经差距很大了，自然惹人怀疑。”

柳美幽子叹了口气，眼中泛起诡异的羡慕：“是啊，你们华夏的文明还真是复杂，就连遣词造句的变化都如此之大。”

“罢了，你去与周岳会合吧，按计划行事。”

“毕竟，第二幕的剧情已经走到头了，陈书明也跑了。既然他们留下了佛珠和怀表，难保那陈家故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布置。”

蔡哲却面露犹豫：“传闻周岳有招魂之能，不好对付。你的棺材钉……”

柳美幽子瞥了他一眼，伸手从梁晦明溃烂的胸腔中拔出铁钉，收回袖中。

“棺材钉，是当初那个驾驭黑棺的华夏使徒与我们同归于尽时留下的，数量不多，不能给你。”

“不过，他们身上的胭脂疫应该更严重了。我会调整此地剧本，让阴兵白天也能杀人。”

说完，柳美幽子便要离开。

“等等……”蔡哲叫住她，眯起眼：“我还是第一次在石室里见到张虎生的尸体，还有那封血书。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比如……阴兵的身份？”

柳美幽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我仅是合作。东瀛帝国的秘密，岂能尽数告知？”她声音渐沉：“阴兵试验是帝国的骄傲，胭脂疫亦是。若非当年被华夏使徒封印于此……早该洒遍你们每一寸土地。”

蔡哲皱眉，面露不悦。

柳美幽子却忽然转身，目露威胁：“蔡哲先生，你别忘了。若非我提醒你秦瑶体内藏有药剂，此刻被钉在墙上的，或许便是你。”

蔡哲脸色一白，额角渗出冷汗：“哼，那药剂没有在监管局流通，应该是医务处陈文殊的手笔！”

“很精妙的设计。”柳美幽子眼中闪过赞赏：“比神官大人的手法更甚。离开此地后，我定要会会这女人。”

“另外，虽然有剧本世界的规则在，但你最多只能再使用一次核心遗物。务必将周岳杀死，其他人不用管。”

蔡哲皱起眉：“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柳美幽子沉默良久。

洞窟中的阴风忽然加剧，石壁上的霉菌虽缓缓退去，可那鬼哭之声却还隐隐回荡。

“我们的核心目的，扭曲道江镇的民国历史，执行泰山府君祭。”

“而在他的身上，我感知到了一种熟悉但……又让我很担忧的气息。”

“总之，你照做就是。”

“‘起承转合’……如果顺利，也就不用准备‘第三幕’的‘转’了。”

话音落，她的身影如水纹般消散在昏暗之中。

蔡哲站在原地，盯着墙上那摊几乎融尽的烂肉，良久才啐了一口。

他仰头饮尽枸杞茶，转身走入阴影消失。

而约莫半小时之后，秦瑶终于出现在了洞窟中，当她看到梁晦明腐烂的衣服时，顿时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