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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人手中残图记载清楚,整个祭祀需备齐“泰山府君仪仗”,即童男童女、生人血食、阴兵、东岳十大太保。
这些或需尸体,或需活人,炼制手法都十分阴毒。
解释过程中,福海语气沉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空荡的胸前衣襟,仿佛那里本该挂着什么。
巷子越走越窄,头顶忽然传来窸窣响动。
众人抬头,只见两侧二楼木窗后挤着许多孩童。
他们脸上污脏,眼神空洞。
旁边的妇人为他们擦拭血污,他们也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楚然姐姐,他们……怎么了?”孙皓铭攥紧王楚然的手指,声音发颤。
王楚然看着那些死寂的眼睛,心头一阵发冷。
她蹲下身,与孙皓铭平视,轻声说:“不怕,他们只是……暂时不敢难过了。”
福海和尚脚步放缓,脊背更加佝偻:“这些都是我们从集中营救出的孩子。找到他们时,他们就坐在爹娘尸身旁,一动不动……连哭都不会了。”
温涛咬着牙别过脸。
周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情绪,问道:“大师,张虎生和这些孩子,是否都与仪仗有关?”
福海颔首,眼中掠过赞许:“你猜得不错。童男童女需活祭,阴兵需炼尸,十大太保则要十位壮年男子。张虎生那五百兄弟,已死四百九十位,正合阴兵之数。而余下十人,包括张虎生在内,正合太保之数。”
周岳点头沉吟:“所以柳美幽子非抓他们不可。大师也才派出高手试图救出他们。”
“那白子年和上官寿呢?”王楚然想起柳美幽子的话,急问:“她说只有你清楚古墓所在?若完整祭祀不需这些阴兵……”
福海脚步猛地顿住,手中佛珠捏得吱嘎响,脸上浮起怒色:“那两个是汉奸!当年妄想与东瀛人合作分羹,反被软禁,逃跑时又摔死成厉鬼,搅得全镇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古墓入口,我绝不会说。一旦打开,即便救回张虎生,一切也都晚了。”
说完,他领他们至巷口一间破屋前。
小屋墙垣斑驳,弹孔密布,乌瓦破碎。
几个镇民持土枪农具正在周围巡逻,见到福海纷纷恭敬行礼,只是目光扫过周岳等人时,却带着警惕与隐隐敌意。
“此处可供歇脚。”福海指向不远处一间挂十字架的小屋:“那是霍斯医生的诊所。霍斯医生是英法租借的人,也是沐夫人请来的帮手。”
“他擅长治灵异侵蚀,温涛小友的伤可寻他看看。”
说罢,福海和尚正要离开,街角忽然踉跄冲出一个女人。
她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溃烂红疹,眼神涣散地直扑向温涛:“我女儿呢?你们看见我女儿了吗?她被带走了……被他们带走了啊!”
她手指死死抠住温涛衣袖,涕泪横流。
温涛僵住,不知如何回应。
福海上前轻轻将女人拉开,对周岳等人苦笑道:“她被东瀛人……之后便病了。找回来时,她神智不清,女儿怕是……幸好,霍斯医生手里还有些青霉素。”
此刻,女人蜷缩在地时哭时笑。
福海摇摇头,匆匆离去。
周岳推开屋门,浮动的灰尘呛得四人连连咳嗽。
此时,外头又一队巡逻人经过。
其中一人断了一臂,空袖在风中飘荡。
另一人背上竟绑着个小骨灰坛,绷带绑着的右眼还沁着血。
他们见到周岳等人,同样面露敌意,最终一声不吭地离开。
孙皓铭躲在门后,小声问:“楚然姐姐,他们……是不是讨厌我们?”
王楚然搬过板凳擦拭,低声道:“因为你周岳哥哥开枪杀了张虎生的同伴。镇民们不懂其中的曲折,只觉得……那是你周岳哥哥杀了自己人。”
周岳也没多做解释,坐下后长长吐了口气。
温涛站在一旁,看向自己枯槁的左手,又探出脑袋看了看霍斯医生的诊所,旋即道:“岳哥开枪,不光是为了让他解脱吧?那人额头上的疤,和我在第二幕用斧头劈开一个阴兵时的疤痕一样。”
王楚然一怔。
周岳却笑了,拍了拍温涛的背:“还是你懂我。”
“阴兵头上的伤,出现在第三幕张虎生同伴额上,说明阴兵并非东瀛完全控制的傀儡。”
“我开枪是想验证一件事。若之后出现的阴兵少了一人,就证明这批人和阴兵是同一身份,他们是历史上真正的张虎生的可能性就比较高。”
“如果阴兵依旧是五百,则说明我们见到的张虎生等人,可能只是这第三幕里的角色,就如同刘镇长。”
“别忘了,第二幕刘府地下,还埋着张虎生等人的尸骨。”
说着,周岳在心中默默念叨,虽然这尸骨已经确定是“假货”了,但如果这些尸骨本质上是柳美幽子布置的局,那么这个时候再将张虎生等人拉出来,那密室中的尸骨之局就是个画蛇添足的废招。
王楚然恍然,眼中露出钦佩:“刚才那种情形,你还能想这么远……”
“不过,这些猜测为何不跟福海和尚说呢?莫非是因为和陈书明的绝笔信对不上?还是说是因为第三幕里白子年、上官寿又莫名成了汉奸的身份?”
周岳却摇摇头:“不,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道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