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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东瀛人纷纷离去。
阴风“呼呼”贯入耳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被剥皮萱草丢入据点的镇民们,那一张张人皮在风中翻滚出一片褶皱,更是随着血色稻草的炸开而如同破布一般落入泥泞污水之中。
民国使徒们一个个忍着悲怒,咬牙切齿地将镇民们的尸体小心抱起。
就在这时,一群普通镇民踉跄着从街巷深处走出。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写满茫然与悲伤。
当目光落在那堆人皮与稻草混杂的尸堆时,有人突然僵住,随后疯了似的扑上去,颤抖的手扒开稻草,双目通红地盯着那张脸皮。
“阿秀……是阿秀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瘫倒在地,抱住那具几乎只剩人皮的尸体嚎啕大哭。
她试图将“她”抱起来,可稻草从破裂的皮囊中簌簌掉落,怎么拢也拢不住。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跪在泥里,对着另一具尸身重重磕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哥……哥……”
哭声连成一片,在这昏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凄厉。
温涛死死盯着黑白世界里远去的人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岳哥,这些东瀛人……简直猪狗不如!”
周岳没说话,只伸出温暖的手用力按了按温涛的肩膀。
孙皓铭蹲在一旁,小小的身子蜷缩着。
王楚然心疼地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她抚摸着孙皓铭的背,动作很轻。
孙皓铭把脸埋在她臂弯里,哆嗦着道:“楚然姐姐,他们……好可怜,有的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王楚然心头一揪,只是将孙皓铭搂得更紧些,看着那柳美幽子的背影愈发冰冷。
周岳垂下眼,缓缓收起仍有余温的枪。
手还在抖,枪险些滑落。
他握紧拳,又松开,声音低沉:“冷静。别忘了这是历史,我们不能陷进去。必须找到破解禁地的方法。否则,道江镇的灾厄只会在现实中重演。”
温涛和王楚然一震,眼中的仇恨被这句话拽回几分清明。
一旁,福海和尚长叹一声,拨动佛珠,走向不远处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火盆。
火盆外壁刻满密宗明王与忿怒相。
他自僧袍中取出一把紫红色的吉祥草,扬手撒入空盆。
“轰!”
诅咒气息翻涌,盆中骤然腾起数米高的火焰。
那火不烫,反带着暖意。
青烟袅袅,在半空凝成朵朵莲花。
“屠戮我华夏同胞,这业债、怨气已然凝成实质,以气味显化,久而久之必生厉鬼啊……”
福海合十诵经,一张张人皮上顿时响起凄厉的哭嚎,那股混杂怨气的怪味随青烟渐渐消散。
众人满含悲伤地站在一旁,目送惨死的镇民们逐渐化为虚无。
周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讶异。
这架势……是密宗?
而且是密宗的火供之法?
“诸位,人死不能复生,为了道江镇,须振作起来。”福海和尚背脊挺直,眼中没了刚才的优柔寡断:“这四位小友由我安置。其余人各司其职,伤者速去霍斯医生处诊治……”
众人应声散开。
温涛凑到周岳身边,压低声音:“岳哥,这和尚说话怎么一阵一阵的?刚才指挥人时干脆利落,之前对张虎生他们却又优柔寡断……”
“同感。”王楚然牵着孙皓铭的手轻声附和。
福海走到四人面前,合十问道:“四位小友并非本地人吧?从何而来?”
周岳脑中一转,立刻道:“沪城,英法租界。”
福海恍然大悟:“难怪你们的衣着如此光鲜。原来和沐夫人都来自沪城。沪城是好地方,目前还算太平。”
“大师,沐夫人是……”周岳问道。
福海和尚顿时指向刚才那位手持美人扇的美妇人。
他疲惫一笑,引他们朝一旁的小楼走去:“边走边说吧。道江镇这事……还未完。”
路上,他断断续续说起缘由。
原来,东瀛人早年得了《泰山府君祭》残图。
完整的《泰山府君祭》搭配使徒的能力,传闻可以请来神性的力量让人起死回生,在人间永生驻足。
于是,他们盯上了道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