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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疾奔中,周岳迅速扫视四周。
东瀛方的神官越来越多。
粗算已有十余人,每个人的气息皆是阴沉诡异,所用遗物多半与尸、骨、魂相关,显然大量利用了道江镇民的遗体。
而这些东瀛士兵也并非普通执念者,虽然好杀,但使用的枪支弹药却带着普通遗物的威力。
见状,周岳四人的心中均是愈发沉重。
因为东瀛神官们正迅速缩短距离。
这倒不是众人速度不够。
实际上,哪怕是那黑棺老者的体能,也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
只是因为张虎生等人伤势不轻,根本无法提速才会如此。
“嗖!嗖!嗖!”
身后诅咒如影随形,骨铃、卷轴、尸骸、磷火……种种灵异现象层层压来,黑白世界的压抑与视觉疲劳,让每个人呼吸越发困难。
忽然,周岳瞥见远处一片屋顶之上,隐约透出色彩。
“那里……颜色在恢复?”周岳惊疑问道。
“是道江镇尚未完全沦陷的区域!也是我们的根据地!”黑棺老者喝道:“往那里冲!”
然而,追兵已至。
五六名神官同时出手。
骨铃摇出尸群,卷轴飞出骨链,更有人抛出一串孩童颅骨,落地即炸,迸出毒雾与哭啸之声……
“不行……甩不掉了!”温涛脸色发白。
张虎生和身边三位同伴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周岳,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旋即坦荡一笑:“老爷子,带周兄他们走!他们本事大,活着有用!”
他推开搀扶他的同伴,转身面向追兵,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兄弟们,咱这些伤号,给周兄他们垫个后!”
周岳脸色一变,下意识抓向张虎生:“等等,一起走!”
话音刚落,黑棺老人却直接甩起锁链,将众人和张虎生三人隔开:“走!别让他白费力气!”
持扇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含泪的眼眶泛起一丝不忍,却终究没吭声。
黑棺老者低吼一声,锁链哗啦全开,棺材盖轰然掀起,无尽黑暗涌出,暂时吞没巷道。
周岳众人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张虎生挺直的背影,转身冲向那片逐渐染上色彩的街区。
身后,灵异的咆哮、枪声、骨裂声、嘶吼声混作一团,在黑白寂灭的道江镇中,久久回荡。
终于,彩色近在咫尺。
只见长乐楼前方不远处,陆陆续续站着几名陌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散发着核心遗物的气息。
众人簇拥着一名黑衣白眉的和尚。
他耳垂肥厚,笑若弥勒,手中佛珠捻动不止。
见东瀛神官再度围来,和尚果断道:“所有人,救人!”
声落,他双掌一合,黑白色与彩色交界处泛起涟漪,如同矗立一堵无形墙壁。
周围使徒立刻出手,以诅咒抵挡神官,助周岳等人撤入根据地。
东瀛神官未强攻,只缓缓聚至长乐楼旁。
那名捧卷轴的巫女摘下狐狸面具,露出枯槁扭曲的脸,阴恻恻的用华夏语道:“福海和尚,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抵抗,如今整个华夏均已陷入战火,我们东瀛帝国很快就会占领这里!”
“不管你身边的使徒们实力有多强,终究是瓮中之鳖,还不如早点交出古墓的入口。毕竟……刘家那边我们也调查清楚了,那里的密道只是一个幌子。”
福海和尚佝偻着背,闭目不答。
身旁,一名青年闻言顿时嘿嘿冷笑起来。
青年在这寒冬腊月穿着灰色盘扣的补丁短褂、短裤以及一双黑色布鞋。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走到光幕前,指着那名巫女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东瀛来的畜生也配惦记我们的古墓!你这张丢进窑子都没人嫖的丑脸,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满嘴喷粪!”
丑脸巫女气得浑身发抖:“八嘎……八嘎!”
民国使徒纷纷叫骂,直到神官后方走来一道身影。
柳美幽子顶着刘美幽的脸,戴太阳金冠,着红白巫女服,木屐声在死寂中咔哒作响。
东瀛方霎时安静。
她扫过周岳,眼中恨意一闪,却未点破,只看向福海和尚:“和尚,根据地日益缩小,还要负隅顽抗?”
福海上前一步,双方交涉陷入僵持,实则仅为气势之争,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温涛悄悄凑近周岳耳畔:“岳哥,她为何装作不识我们?”
周岳未答。
王楚然低声道:“或许因为她并非第三幕‘主角’?”
周岳目光微动。
“魂忧”级别的禁地中,各阵营核心鬼彼此制衡。
那么在整个《胭脂疫》的戏本当中,制衡自然也存在。
第一幕,民国二十年,如果没有佛珠和怀表,对于上官寿、白子年来说,根本不占优势。
第二幕,民国九十九年,那更几乎是柳美幽子一言堂。
如今第三幕,多了民国使徒,多了福海和尚,自然就有了牵制。
柳美幽子不是主角很正常。
只是……
周岳悄悄环视四周。
奇怪。
东瀛已经占领大半个道江镇,说明此时的时间线最起码来到了道江镇人口断层的时候。
既如此,上官寿、白子年姑且不说了。
怎么陈书寒、陈书明也没见到。
难不成……这个时候已经是陈家撤离了?
可就算如此,陈书明应该也在啊。
根据陈书明的绝笔信,他是和民国使徒们一起执行“玉碎之法”的。
“啊啊啊啊啊!”
一声吃痛哀嚎拉回他的注意。
几名东瀛士兵粗暴地拖拽着张虎生四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