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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军爷!我就是个平头百姓,我不认识什么和尚……”
“畜生,你们还我的女儿……啊啊啊啊啊!”
尖叫、惶恐、哭嚎……
混乱的声音由远及近,声声在耳中炸开。
扑面的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周岳猛地睁开眼。
视野所及,是一片彻底失去色彩的世界。
天空是灰白的,建筑是灰白的,连不远处燃烧的火焰,也只剩下一团摇曳的灰影。
“这里是……道江镇?”周岳看向不远处的道江镇城门,面色错愕。
细看之下,两侧的小楼布满疮痍。
墙上是蜂窝般的弹孔与焦黑的火药痕迹。
瓦片碎了一地。
街道、木门、石阶上溅满血污,只是连鲜血都是黑白的。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肉体焦糊的气味让人胃里翻搅。
黑白的天空更是飘着纸灰与木屑。
“呃……岳哥!”
身边传来闷哼。
温涛、孙皓铭、王楚然接连醒来。
“楚然姐姐,我……我怎么看不到颜色?我眼睛坏了吗?”孙皓铭死死攥住王楚然的袖口,声音发颤。
“皓铭不怕,姐姐也这样!”王楚然将他护到身后,轻拍着他后背,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最终落到周岳脸上:“这里是……第三幕?”
周岳沉默点头。
他翻开《胭脂疫》戏本。
原本无法翻页的部分,此时竟浮现出文字,记录的正是众人在民国九十九年的经历。
然而内容止步于长乐楼四楼,之后再无法翻页。
而从整个戏本的厚度来看。
第二幕结束,页面也才翻了一半。
“看样子,不仅有第三幕,或许还有第四幕!”周岳合上戏本,心头沉重。
“救……救命……谁来救救俺啊……”
嘶哑的呻吟从旁侧小巷中传来。
四人交换眼神。
温涛握紧短斧,率先探向巷口。
黑暗中,一只干枯黢黑的手臂缓缓伸出。
那只手干瘪得没有一点肉,粗糙的皮囊松垮垮地挂在臂骨上。
五指的指甲全部脱落,长着一个个腥臭的脓疱。
“救……救我……”
“你们……是那些会法术的……神仙吗?”
一张脸从阴影中浮现。
男人眼窝深陷,面色青灰,胡须杂乱,血丝密布的眼珠里迸出最后一点希冀的光。
温涛蹲下身想去扶他:“我们不是神仙,但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那眼神彻底黯淡。
男人脖子一歪,重重砸进泥水。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男人只有半截身子。
那些内脏随着男人爬行而一点点掉在泥地里,像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温涛肩膀发抖,脸色煞白。
孙皓铭更是几乎要窒息般,转头“哇”地呕吐起来。
“皓铭,别怕!深呼吸……对!”王楚然一边替他顺气,一边骇然看向周岳:“这第三幕……莫非道江镇已经被东瀛人占了?”
周岳看着那惨死的男人,轻叹了口气,旋即道:“先往长乐楼和上官府方向走,弄清情况……”
话未说完,对面巷口传来脚步声与嬉笑声,夹杂着流利的东瀛语言。
两名东瀛士兵转出,一眼便看见他们。
一人抹去脸上的血渍,咧嘴用生硬的华夏语言说道:“玩……具……”
另一人原本正拽着个衣衫不整的华夏女孩,此时兴奋地将其推倒,直接抬枪上膛。
周岳一把拽过孙皓铭向后急退,厉声喝道:“杀!一击毙命!”
温涛与王楚然同时暴起。
两道寒光在黑暗的巷子中闪过,留下血光。
“噗嗤!”
斧刃嵌进颅骨,长剑贯穿脖颈。
两名东瀛士兵惊愕一声,纷纷倒地。
他们的鲜血喷溅在黑白的墙壁上,竟晕开一片色彩。
大约一米方圆的墙壁,数秒之后恢复成原本斑驳的青灰色。
温涛、王楚然立刻上前回收遗物。
周岳则看着砖墙喃喃道:“东瀛人的血……能破除黑白?那这黑白色有什么寓意吗?或者是某种诅咒?”
来不及细想,巷子中忽的扑出一阵尸臭味。
“嗯?”周岳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小涛,王楚然,回来!”
两名士兵尸体上,各跳出一张写满东瀛文字的纸人。
纸人无风自燃,巷口的黑白景象迅速扭曲、旋转,连带着周遭的墙壁、小楼都扭曲成了一个漩涡。
诅咒的黑雾从漩涡中涌出,一道惨白身影缓缓浮现。
这是个阴鸷青年,头戴黑色高帽,身穿素白东瀛服,面容模糊,唯独一双眼睛透着死气。
“支那人?”
青年说着流利的华夏文字,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条枯柳。
柳条见风即长,每一片柳叶竟在半空化作一颗颗睁着血红双眼的死人头。
死人头咿呀怪叫,锁定温涛与王楚然二人。
两人先前得到周岳提醒,已经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