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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眉心一跳。
尸骨……难道……
“眼下我们救不出张虎生,唯一能做的就是盗走尸骨!”福海和尚捻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只要打断他们的节奏,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说得斩钉截铁。
周岳却抬手拦住想要接话的温涛和王楚然,蹙眉道:“大师,我们四人的实力远不及诸多前辈。只有我们去,别说应对敌人,光是尸骨的数量……我们也带不回来。”
“这……”福海和尚抿住嘴唇,另一只手无意识摸向胸口,虚抓了两下,语气忽然变得犹豫起来:“可是人手实在调不出了……维持根据地已到极限,若再抽人,根据地恐怕……”
眼见他神情语气陡然切换,优柔寡断的性子再度显露。
周岳、温涛、王楚然同时察觉不对。
战时的领袖,岂会如此反复无常?
而且,这种切换似乎还具备某种规律。
干脆利落时,福海和尚往往捻着佛珠。
一旦吞吞吐吐,福海和尚的手便会探向胸口。
但不管是哪个法脉的和尚,胸口一般很少有什么特殊装饰物,那这个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呢?
想到这里,周岳眯起眼细细盯着福海和尚的手指。
这一看,便看出了蹊跷。
福海和尚修的是密宗火供,指头泛黑、指甲藏灰也算正常。
但……为何没有茧子?
常年捻佛珠的僧人,指腹早该磨出厚茧才对。
忽然,福海和尚再度捻动佛珠,眼神骤然坚定。
“这样吧,我会派三位好手协助你们!”他像是下了决心:“我们会制造动静引开注意,你们从僻静处潜入他们大本营,直奔上官府。所有尸骨,都藏在府内密道之下!”
众人一愣。
王楚然眼睛一亮,显然觉得这是验证尸骨真假的良机。
周岳却是心中冷笑一声,警惕起来。
莫非这尸骨之局,真是福海和尚所设?
毕竟,那模仿张虎生的假尸骨所留血书,恰恰将福海和尚置于抗击东瀛最关键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如果福海和尚真的有问题,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行,大师。”周岳面上不露声色:“我带上小涛先去霍斯医生那儿包扎伤口,随后便出发。”
福海和尚大喜,连诵佛号:“阿弥陀佛,小友慈悲。那一盏茶后出发,贫僧先去准备!”
目送他匆匆离去,周岳迅速盘算起来。
既然知道尸骨是假的,便不能“空手而归”。
不如借此机会,探一探病房石室后的悬崖,以及……悬崖之下。
“王楚然,你带上皓铭。小涛,我们……”周岳话音未落,正要起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旋即,眼前一黑。
混沌黑暗的视野里,一张七窍流血的惨然面孔猛地贴脸而来。
周岳瞳孔一缩,不及反应下肩膀便被一双粘稠的手重重按住。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挤压感自四面八方涌来。
不得动弹的周岳僵站在黑暗里,余光瞥见四周,却只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随着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重,那张血脸终于清晰起来。
是李遥。
“周……岳……”
“江边,隐藏的船……”
“陶片……的诅咒……会帮你们……识别……”
幽幽呢喃在耳畔响起。
李遥的血脸瞬间自眼前消失,转瞬贴在周岳身后耳畔。
“快点……时间……不多……”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哀嚎掀起阵阵阴风。
周岳猛地睁开眼,“噌”地起身,带倒了身后木凳。
就在这一刹那,大白天的屋内竟猛地一暗。
“咕噜噜……”
一颗泥塑的娃娃头颅从门外滚过,刚好停在门框前。
它的眼眶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涂着劣质胭脂的脸在昏光下泛着诡异的淡红。
“岳哥,是李遥的核心遗物!”温涛失声惊呼,快步冲向那头颅。
泥娃娃头颅却是“咯咯”怪笑着再度转动起来,迅速消失在前方的阴影里。
王楚然面色惊愕地环顾四周:“你们在说什么?哪来的泥娃娃头颅?”
孙皓铭也是一脸茫然。
周岳皱起眉。
只有自己和小涛看到了吗?
回忆着李遥的话,周岳沉下双眼。
陶片的诅咒会帮众人识别什么?
另外,江边隐藏的船……
也不知道老梁和秦瑶此时,是否已经到了江边码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