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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东瀛阵营,江边码头。
寒风呼啸着刮过江面。
滔滔浊浪中,一艘艘或大或小、船身残破的渔船,在码头边勉强停稳。
一切同样被笼罩在黑白之中。
道江镇的渔民们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将渔网中少得可怜的鱼虾拖到东瀛士兵面前。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面颊深陷,五十出头却已头发全白,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褂子空荡荡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
女人脸上横着一道新鲜的疤痕,从太阳穴划到下颚,粉色的嫩肉在黢黑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两人低着头,将鱼虾放在地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东瀛长官捧着文件板清点完毕,嘴角扯出一丝满意:“数量对了,可以回去了。”
他一挥手,两名士兵丢来一小袋粮食。
夫妻俩连忙接过,粗糙的手指急急解开麻袋,却是混着沙土的谷糠麸子。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人佝偻着背,挤出一丝卑微的笑,连连鞠躬:“长官……行行好,家里娃娃还小,吃不了这个……求您给点高粱面吧……”
话音未落,东瀛长官猛地抬脚,狠狠踹中他的心窝。
男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旁边立刻响起步枪上膛的冰冷声响。
“饶命……长官饶命啊!”
夫妻俩扑通跪倒,额头在青砖上磕得砰砰作响,血丝渗进砖缝。
东瀛长官俯视着他们,声音里满是蔑视:“你们支那人,只是帝国豢养的畜生,只配吃这些。要不是还需要你们捕鱼,刚才就该以死谢罪!”
妇人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滑过脸上的伤疤。
最终,两人还要千恩万谢地抱起那袋谷糠,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孩子他爹……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啊……”妇人蜷在丈夫臂弯里,哭声压抑而破碎。
男人眼中血丝密布,几乎毫无生气:“熬吧……能熬一天是一天。”
妇人忽然抬起泪眼:“福海大师那边……”
“闭嘴!”男人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厉喝:“不要命了?快走!”
话音未落,两人迎面撞上一道素白身影。
“八嘎!”
东瀛神官以折扇掩住口鼻,细长的眼里满是嫌恶。
夫妻俩脸色煞白,再度跪倒在地。
“走路不长眼!”神官冷冷开口:“我问你们,在江上有没有见过一个拿烟杆的男人,或是一个断手的女人?”
“大人……我们刚上岸,真的没见过……”男人声音发颤。
神官眉心一蹙:“果然。算了,带走那个女的。”
妇人浑身一僵,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大人!我脸上有疤,很丑的,我……”
“蠢货,我又不需要你的侍奉!”神官不耐地打断,生怕两人玷污自己的神官袍,后退数步冷冷道:“正好,福海和尚那边突然派人发难,被救过去几个祭品,如今正好补上吧。”
“谁让……你是女人呢?”
两名士兵上前拖拽,妇人在粗糙的地面上挣扎,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
排队的渔民们全部低下头,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与江风呜咽。
“我划破脸……就是为了活下去啊……”妇人魂不守舍,忽然扭头嘶喊:“孩子他爹!照顾好孩子!”
“咔嚓。”
枪栓拉动。
“砰!”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便已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不甘。
“不!畜生!你们不得好死啊!”妇人目眦欲裂,嘶吼声在寒风中呼啸。
码头上顿时乱成一团。
枪声接连响起,东瀛士兵的戏谑笑声混着渔民的惨叫在江面上回荡。
江畔不远处的山洞内。
梁晦明与秦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