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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当初杀刘美幽后,便是以表亲身份监视阿寿。
吾清醒之时,越来越短了。
道江镇必有吾等预料之外之事发生。
吾与阿寿皆化厉鬼,恐已遭他人利用。
且长乐楼也有哀哭存在,是另藏苦难。
后世之人……万望珍重!】
读罢,石室内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笔直向上,纹丝不动。
秦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看向梁晦明,后者佝偻着背,一口接一口吞吐着青灰色的鬼烟,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大部分的历史真相,倒是清楚了噻!”梁晦明半晌之后说道。
秦瑶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民国二十年,东瀛商会为先锋入侵道江镇。
守墓三家——上官、冯、陈察觉不妙,分头布置。
冯家和陈家先后成功。
白子年帮助上官寿卧底东瀛商会。
就在一切即将成功时,柳美幽子杀死刘美幽,对外以表亲身份监视上官寿,继而迎来建勋神社的诸多高手。
建勋神社的人是为了借助古墓复活织田信长。
但前提是要培养神水、杀生石、阴兵等祭祀仪仗。
上官寿、白子年便号召民国使徒奋起反抗,将道江镇一分为二,看似舍弃了拥有入口的上官府,实则反倒保护了藏在后山悬崖下方的入口。
之后,上官寿和白子年为了维护分割道江镇的诅咒,消耗过大,不敌大神官,只能同步安排五庆天神之局和玉碎之法。
玉碎之法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五庆天神,却是实实在在从古墓的“伪装层”被挖掘了出来,只可惜……从结果来看,此局似乎没能影响东瀛人,反倒对锡城产生了影响,被降临派钻了空子。
至于古墓真正的秘密,也只有陈家之血才能开启。
而为了给陈书明等人拖延时间,上官寿和白子年更是打破自身平衡化身厉鬼。
怀表、佛珠,想来这就是两人驾驭的核心遗物。
如此一来,上官寿化身行病鬼,白子年化作水下鲛人。
而在白子年记忆丢失的这段时间里,大神官死了,柳美幽子出现。
想清楚一切,秦瑶脸色发白:“梁队长,如果第三幕与第二幕相同,历史皆可被篡改。那柳美幽子,甚至福海和尚,都可能改写过白子年与上官寿的历史!”
“福海和尚要的是杀生石,其心未必在帮助道江镇。”
梁晦明缓缓点头。
福海和尚绝非盟友。
如此一来,道江镇禁地内,便存在着三方核心鬼彼此制衡。
如果不弄清楚福海和尚的目的便强行袭杀,保不准会掀起更大的麻烦。
更何况,如果三方制衡的猜测是真,不找出其核心规律的话,就算杀了福海和尚,他也会因为禁地的制衡规则而重新诞生。
“先找机关噻。”梁晦明立刻说道:“就算无法进入核心,也要先弄清贯穿江水和后山的密道!”
话音未落,一阵黏腻的、仿佛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自石壁方向传来。
两人倏然转头。
只见石壁上那些深深的刻痕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笔画沟槽向下流淌。
与此同时,那张摆在石桌之上的白子年照片,开始微微震颤。
相框内侧,一缕缕血丝蔓延开来,逐渐布满整张相纸。
石室内凭空生出一股阴冷的风。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噌”的燃起一阵惨绿。
若有若无的乐声,从照片方向飘来。
先是快板清脆的哒哒声,接着二胡凄幽切入,间杂着铜锣沉闷的震响。
一个旦角的嗓音,哀戚而起:
“倭刀卷地破家邦……那日横枪拦贼寇,逼君远走莫殉葬……”
唱腔陡然拔高,变得凄厉刺耳:
“谁料你劈浪沉渊同化魍魉,竟与我……一守山陵一镇江!”
石室内的雾气骤然转浓。
浓雾深处,一道低垂着头的身影缓缓显现。
秦瑶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那身影衣衫褴褛,原本白色的长衫早已破烂,潮湿中晕开片片污血。
他的脖颈、手臂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片。
随着他缓缓抬头,两行血泪自被缝合的眼皮中汩汩涌出。
正是白子年。
他张开嘴,寒雾伴随着幽怨的唱词飘散:
“泉下骨,早凝霜,偏记君笑胜春阳。”
“恨不能撕破幽冥千重嶂!”
“问故人……山窟水窟……可能共残阳?”
戏词落下,那道身影在原地渐渐淡去。
梁晦明与秦瑶僵立原地尚未回神,两只冰冷湿滑的手便轻轻搭上了他们的肩头。
两人浑身一颤。
一股类似庙宇香火的气息钻入鼻腔。
再定睛看时,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门户。
门后是一条幽深向下的石道。
白子年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耳边,细弱而缥缈:
“且去……且去……”
“吾时……无多矣……”
“道江镇……历史……快被篡改完毕……拜托了……”
声音消散在雾中。
梁晦明与秦瑶对视一眼,立刻拿走棺材钉匆匆离开石室。
身后,石门无声闭合。
石道两侧,一盏盏拳头大小的碧绿鬼火次第亮起,悬浮空中,无声地向前方飘引。
火光映出脚下粗糙的石阶,以及石壁上湿漉漉的水痕。
他们沿着石道快步下行。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阴冷与腥气。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幅八卦太极图。
而在石门之前的地上,更是有一具骸骨坐着。
白骨身上的衣物虽已朽烂,但仍能辨出是民国时期的样式。
骸骨旁的地面,用尖锐之物刻着几个小字——冯氏族长,守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