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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本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为何要留在道江镇等死？”
霍斯医生依旧专注着伤口，脸色缓缓肃穆起来：“我是一名红十字会的医生，一直游走在各个国家的战争中，希望可以给普通人带来一丝希望。”
“后来我巧合中驾驭了核心遗物，便开始治疗使徒们的伤势。”
“东瀛侵略华夏时，我刚好生活在租界，便受到沐夫人的邀请过来了，只是……”
霍斯医生的语气有些哽咽，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从来没有想到……人能残忍成这般。我在主的面前祈祷一天一夜，却发现道江镇的惨状并不是幻觉。”
“不过正如你所说，对于战争而言，我终归是个外人。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没有勇气为了你们的国家牺牲自己。”
众人闻言沉默下来。
没有勇气……
可按照历史的发展，还有摇铃被孙星驾驭来看，霍斯医生多半还是死在了道江镇。
此时，霍斯医生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岳：“所以，我和沐夫人做了约定。”
“当局面无法逆转，我会带上这些天来拍摄的照片、视频回到我的国家，然后……我会利用报社让西方各国都看看东瀛人残虐的行径。”
“国际人道主义，绝不会允许他们做出这种反人类的行为！”
霍斯医生的语气无比诚恳。
周岳却是心中一沉。
他不是不信任霍斯。
恰恰相反，他从霍斯医生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个时代下的人为了理想和信念而付出一切的决心。
只是霍斯医生的眼睛很奇怪。
因为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有的是一种焦急，就好像是……想要说出什么却被人堵住了嘴巴。
就在此时，布帘再次被掀开。
三人走了进来。
驾驭美人扇的沐夫人、黑棺老者和先前痛骂狐狸巫女的青年。
“哟，这次就是跟你们四个搭档？还有个娃娃？”青年叼着狗尾巴草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孙皓铭面前，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坏笑道：“小子，叫啥名儿？”
“唔……孙皓铭……”孙皓铭似乎被揪痛了，瞪了青年一眼。
青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容却有着一种仿佛刻意打起精神的强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反倒流露出浓浓的疲惫。
“王坊主，别闹了。”沐夫人上前一步，朝周岳微微颔首：“周先生，我是沪城商会的沐夫人。这位是道江镇财源赌坊的王坊主，王二。”
她又侧身示意身后：“这位是苏城棺材铺的吴昌华，吴老板。”
周岳三人闻言，心中一震。
财源赌坊。
道江镇内曾经爆发的禁地之一。
杨旭也是从赌坊禁地中得到了核心遗物骰盅、特殊遗物赌鬼骰子。
所以眼前这人就是上一代的驾驭者。
“哟，几位认得我？”王二站起身，眼珠一转，从怀中取出骰盅，三颗赌鬼骰子在指间夹着，“咔哒咔哒”摇了起来：“看来是会玩的，要不要赌一把？”
周岳连忙摆手，心中更是震惊。
原来这赌鬼骰子并非一个。
在工地禁地内时，杨旭那样的废物用一颗骰子都差点让江峰翻车，三颗骰子加上骰盅……
看样子，能在民国留下痕迹的精英使徒，整体实力怕是要远远高于如今。
“好了，闲话少说。”吴老板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目光扫过周岳四人，冷冷说道：“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历、什么年纪。但丑话说在前头，接下来的行动里，谁若成了拖累，我会立刻舍弃。”
声落，气氛一凝。
霍斯医生起身打圆场：“吴老板，大家都是为了道江镇。”
沐夫人也挤出一丝笑容：“是啊，能有新鲜血液前来已经很好了，不要给那么大的压力……”
“承受不住压力，就别来。”吴老板打断她，眼中泛起猩红：“如今这局面，下一秒谁都可能死。苏城前来助拳的人，连我在内一共七人，如今也只剩我一个。”
“同理，若我成了累赘，你们也不必管我。”
王二掏掏耳朵，靠在墙边：“吴老板就是嘴硬。这些天偷偷救下的平民，数你救得最多，还为此受了伤。”
“平民？怎么，你就高人一等？”吴老板转向王二，语气严厉：“王二，你这想法很危险。我们掌握灵异力量，的确走在时代前面。但赢下这场战争的关键，可不是我们这些使徒。”
吴老板的语气铿锵有力，且不容置喙。
“泱泱华夏，几千年的历史早就告诉我们，孤高的‘英雄’救不了国！只有百姓才是胜利的基石！所以，我的命可以丢，但道江镇的百姓必须尽量活！”
“就像士兵要死在百姓前一样，我们这些使徒自然不是高人一等的人。相反，我们应该死在士兵前面！平民？哼！王二，你的心态偏了！”
王二神色一僵，悻悻然地将骰盅收起，撇嘴道：“行了行了，我只是口误嘛。”
他微微垂下双眼，粗糙的手却一点点握紧柜台边缘：“我财源赌坊，也只有我一人是使徒而已。我的那些伙计在建勋神社的神官闯入的当天就……”
沐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王坊主，节哀。”
吴老板见状，背着双手看向周岳四人，神色严肃。
“原本在我眼里，张虎生那几人的价值远高于你们。”
“可惜当时情势所迫……这是我的失误，也是你们的。”
“接下来的行动，绝不准掉链子。听明白没有？”
沐夫人目光扫过周岳等人，温声道：“吴老板说话直，但理不糙。诸位，接下来……务必相互照应。”
王二耸耸肩，没再吭声。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中时不时传来的闷雷声。
空气似乎也跟着潮湿起来。
房中的蜡烛在阴风吹拂中摇曳不已，也将众人的面色衬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