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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
木屐声从血雨中传来，清晰得压过了雨声。
“福海……”柳美幽子阴恻恻的声音里压着怒气，怀中抱着一只有两条尾巴的黑色怪猫：“你这是要……掀桌子了？”
“阿弥陀佛！”福海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的笑。
血水顺着他的人皮袈裟往下淌。
“老衲降妖伏魔，天经地义。柳美幽子，你的肉身……老衲找到了。”
柳美幽子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带着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此才敢如此行事！”
“和尚，你莫不是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福海和尚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去。
“你要的是杀生石吧！”柳美幽子继续笑着，头转向江边码头的方向：“织田公的伟业，岂容你这和尚染指！”
福海和尚不再言语，身形一晃，消失在血雨中。
柳美幽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头颅“咔”地扭转一百八十度，狭长的眼睛死死盯住窄巷中的四人，眼中泛起血光。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温涛和王楚然立刻绷紧身体，周身灵异气息开始升腾。
周岳抬手拦住他们，背在身后的右手死死握住五情天神像。
“柳美幽子！”周岳冷笑：“你现在动不了我们。这一幕里，你和福海才是主角，连吴老板他们的戏份都比我们多。”
“按照规则，你现在应该不能杀了我们。毕竟……篡改的戏本没了‘观众’，就无法完成‘认知上的事实’，你要的‘历史’就无法扭曲了！”
被戳中核心，柳美幽子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数秒后，她“咯咯”笑起来。
“两批使徒四十余人，你是第一个看破我杀人规律的。但这规则护不了你们多久。”
她顿了顿，惨白的脸上笑容扩大。
“还有……你们猜错了一件事。”
周岳四人心头一凛。
一道闪电劈过，雷声炸响。
白光中，柳美幽子的脸忽明忽暗。
“我的肉身确实是弱点。但谁告诉你们……它一定藏在这一幕里？哈哈哈哈……”
笑声中，柳美幽子身形一闪，也朝码头方向去了。
“肉身不在这幕戏里？”王楚然脸色变了：“那之前的气息是……难道我们要用血书通冥去第四幕？可现在这状况，我们怎么去？”
周岳闻言思绪急转。
半片药片，竟是如此轻松地让柳美幽子自己说出了破绽。
第四幕？
不！
不会这么简单。
第一幕，民国九十九年，柳美幽子伪装成了女管家。
第二幕，民国二十年，“女管家”那张脸出现在丫鬟身上。但按照当时的历史走向，唱戏的那位“刘美幽”，才是真正的柳美幽子。
如果说女管家的脸，才是柳美幽子真正的面孔。
那么，如今盯着刘美幽面孔的柳美幽子……
再加上当时在民国二十年时，长乐楼中反复闪回的厉鬼画面……
“柳美幽子的肉身，要么是那个丫鬟，要么是那个唱戏的刘美幽！”周岳语气一凝。
王楚然眼见周岳心中有谱，也没多想，当即道：“既然是这样，我去江畔码头一趟，福海和尚如果真的有鬼，和柳美幽子战斗时一定会露出破绽！皓铭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周岳点点头：“可以，我和小涛会用血书通冥尝试回到民国二十年，杀掉柳美幽子。”
孙皓铭却一把抓住王楚然的裤腿：“楚然姐姐，你……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王楚然蹲下身，小心擦拭掉孙皓铭身上的血雨，哄着道：“皓铭，姐姐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你跟着周岳、温涛哥哥更加安全！”
“我不！”孙皓铭倔强地抱住王楚然，抿着嘴哽咽道：“只有在姐姐身边，我才……我才不怕！”
王楚然瞳孔一缩。
她一点点握紧剑鞘，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数秒之后……
“好！”王楚然下定决心道：“那你就跟着姐姐吧！周岳，温涛，这边拜托你们了！”
说着，王楚然将孙皓铭背在身上，顶着血雨和四周的杀戮，迅速冲向码头的方向。
“岳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温涛警惕地环视四周：“只有我们清楚，柳美幽子的身体根本不在上官府，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尝试血书通冥？”
周岳却摇了摇头：“不！那只是我哄骗王楚然的。”
温涛一愣。
周岳意味深长道：“你仔细想想，每进行一幕戏，前面的戏就会崩塌。”
“别说民国九十九年了，我们从民国二十年逃出去的时候，那片世界就已经要崩毁了。”
“我想，单凭使徒的身份和能力，是无法进入已经‘完戏’的剧幕当中的。毕竟民国九十九年和民国二十年都已经没有‘主角’了！”
温涛脸色一变：“那岂不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无法解决柳美幽子的肉身问题！”
周岳点头。
柳美幽子敢说出来，自然是算准了这一点。
能够在民国时期将上官寿、白子年、陈书寒、陈书明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可不是一个轻易会在优势下说出自己弱点的蠢货。
刚才那看似得意的说法，恐怕是为了诱骗自己上钩。
不过……
“但她还顶着刘美幽的脸。”周岳眯起眼：“这说明刘镇长口中的葬仪之法还在生效。要维持这法术，就需要不断给刘美幽祭祀，那就必须保证刘美幽的尸体还在。”
“而且她也承认过，葬仪之法下，她等同于刘美幽。”
温涛眼睛一亮：“岳哥，你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巷子尽头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周岳和温涛立刻警惕。
一道人影从血雨中跑来，右腿拖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周兄……终于找到你们了。”
来人是张虎生。
周岳看向他的右腿。
伤口还未愈合，皮肉外翻，但没有再流血了。
此时，张虎生的脸上沾着血雨，表情焦急，眼睛直直盯着周岳。
“周兄，你们之前是不是去了上官府？”
“错了！那里的尸体是陷阱，是柳美幽子故意放的！真正的尸体被她调包了！”
张虎生一瘸一拐地靠近，声音急促。
“请你们帮帮我，把兄弟们的尸体运走吧。不能让他们到死……还祸害乡亲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