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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生来过。
刚才那些闪回的画面，就是第四幕。
假的孽镜……
戏本角色与历史本体的错位……
一旦在戏本中选错历史，错误的历史就会覆盖真实的历史。
就像那些民国使徒，如果他们被误认为是为福海和尚的任务而死，那么他们真正的死因就将被永久篡改。
“呼……呼……”
周岳喘着粗气，攥紧布老虎，强迫自己冷静。
血雨哗啦。
周岳迅速在脑中梳理线索。
胭脂疫关联阴兵。
但东瀛人的反应、张虎生刚才的话，似乎在印证阴兵本身可能并非柳美幽子的手段。
这么想想，柳美幽子先前在众目睽睽下试图将人变成阴兵。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枪杀打断，而是任由对方真的变成“阴兵”的模样，那或许历史就会被扭曲成“柳美幽子创造了阴兵”。
这样推论，她在蔡哲面前说的一些话就能够理解了。
只有瞒着蔡哲，让蔡哲相信。
那么，在所有使徒都死掉之后，蔡哲这个合作者也可以帮助他们将错误的历史变为现实。
“对，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周岳瞳光闪烁：“张虎生刚才的话，无一不是表明他们的尸体是被柳美幽子封印的！”
“同时，如果我们误入陷阱，将石室中的尸骨真的当成了张虎生他们，那么尸骨的身份也会被替代！柳美幽子就能以另一条变成真实的虚假历史，掌握全部的阴兵！”
想到这里，周岳不由攥紧双拳。
张虎生等五百人，被藏在了“起承转合”四幕戏当中。
他们是戏本的开端，也是终结。
唯有解放他们，那个虚假的孽镜应该才能被破坏，陈书明他们才能自由，第四幕的真正历史才能彻底展现，即道江镇的毁灭。
此刻，周岳踉跄着站起身来，在血雨和泥泞中焦急踱步。
“穿梭只剩下一次机会……”
“张虎生说能回来，是因为长乐楼有白子年的布局。但如今这第三幕的长乐楼里没有阴兵尸体，说明尸体只能藏在第一幕或者是第二幕的长乐楼。”
念及至此，周岳眉心拧紧。
可是，柳美幽子为何要通过猫又，诱导他烧毁第三幕的长乐楼？
这栋楼又没有尸体。
除非……烧毁这一幕，会对其他幕中的长乐楼产生某种连锁影响。
“呼……”周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血雨。
第一幕，民国二十年的长乐楼在离开时已近崩塌。
第二幕，民国九十九年的长乐楼则彻底坍塌。
两者似乎都不像能藏尸的地方。
周岳取出《胭脂疫》戏本，在血雨中快速翻动纸页。
冰凉的雨点打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反复审视着已记录的每一幕。
四幕戏，起、承、转、合。
“起”自然是民国二十年，东瀛商会入侵，此为一切开端。
但第二幕，民国九十九年……若脱离真相看，这更像是东瀛人彻底掌控道江镇后的“圆满结局”。
这种结局式的片段，在真实的历史进程中不可能中途出现，更不应位列第二幕。
周岳的手指停在第二幕的记录上，脑中轰然一响。
对呀，这是戏本！
戏本可以打乱时序，运用倒叙、插叙等方式来撰写。
但真实历史只有一条不可逆的线性叙事！
“该死！竟然陷入了这么简单的陷阱！”周岳暗骂自己后知后觉。
历史线中，东瀛商会入侵、上官寿白子年卧底、建勋神社入侵、道江镇一分为二……这些历史涵盖的年月份，又不是和戏本的“四幕剧”绑定的。
如果按照年代划分，众人如今所在的第三幕，其实才应该是第二幕。
而按照张虎生拖入的闪回世界，那个破败的道江镇来看，那明显是东瀛人完成入侵解决民国使徒的时间节点，那才应该是第三幕。
而第四幕……九十民国九十九年！
在那个被扭曲的版本里，阴兵化为邪恶，东瀛人则借刘美幽之壳，在道江镇深深扎根。
他们意图通过篡改历史，将道江镇变为东瀛血脉在华夏的隐秘据点。
而这一切只有发生在刚开始，也就是使徒们最开始被传入禁地、什么都不了解时，才最有可能让人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怀表和佛珠的线索、李遥的提醒，众人其实已经上当。
那么第一次的血书通冥，众人看到的就是真正的汉奸白子年、上官寿、真正邪恶的阴兵……
届时，历史被篡改，且被使徒们认知成了正确的历史，那再回到民国九十九年的话……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周岳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所以，胭脂疫的真正作用是克制东瀛人。
阴兵通过胭脂疫，追杀身负东瀛血脉者。
躲入府邸可暂保平安，是因那些府邸本就是道江镇原住民的核心遗物，带有某种庇护。
而能混入枸杞茶中不被察觉的液体……自然也包括东瀛人的血。
“我们其实是喝了东瀛人的血，才会感染成胭脂疫！才会被阴兵一开始当成是东瀛人！”周岳死死攥紧虎头项链，努力压下狂跳的心绪。
既然窥破了四幕的核心布局，眼下要做的不是摊牌，而是继续削弱福海与柳美幽子的力量。
“如果我的思路没错，四幕通过时间线排列。”
“第一幕时，刘美幽就已经死了。”
“第二幕是道江镇一分为二，第三幕是民国使徒覆灭，那时上官家祠堂还在。”
“第四幕，到了民国九十九年，东瀛人彻底定居，自然就拆掉了祠堂，也就改建了府邸……”
心思一定，周岳收起戏本。
那么，只要此刻第三幕的上官家祠堂下仍有刘美幽的尸体，就证明时间线的串联是正确的。
那这眼前的第三幕，其实就是真正的第二幕。
就证明……他的推理方向没有偏离。
想通此处，周岳立刻冲回先前定位的埋葬点，高举引魂幡，借着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之光，重重刺入湿黏的泥土。
“咔嚓……咔嚓……”
泥土被层层掘开。
不多时，一只双指异常修长的手映入眼帘。
周岳的呼吸微微屏住。
真的是……刘美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