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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利用这半个时辰恢复体力。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福海和尚开始火供仪式,或许就是双方撕破脸的时候。
周岳坐在一处灰扑扑的小院内,身后的小屋已塌成废墟。
他看着眼前掠过的民国使徒,眉心紧锁,低声道:“不对劲啊……”
温涛快步凑近,递过一块湿布:“岳哥,擦把脸。放心,布我洗过了。”
周岳笑着接过湿布,顶着寒冬将那股冰凉贴在脸上。
他下意识一个哆嗦,疲惫感一扫而空,旋即呼出一口白气,拍了拍温涛的肩膀:“小涛,谢了。”
“咱俩有啥可谢的。”温涛嘿嘿一笑,旋即凑到周岳耳畔,压低声音道:“岳哥,柳美幽子已经死了,这些被控制的使徒为什么还在搜查什么?福海不是拿到杀生石了吗?”
“总不见得,杀生石被看出破绽了吧。”
周岳拿着湿布的手顿了一下。
他将脸埋进布里,过了半晌才缓缓放下,眼中透出一丝锐利。
是的,这也是他察觉不对的地方。
可是……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思路。
“说来也是奇怪。”温涛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嘟囔道:“封家公寓的长房洗女术、飞扬高中的吃粮仙、玉皇观的斩三尸,这些作为民俗杂谈记录下来的所谓的‘术法’,在没有核心遗物的加持下,怎么就能发挥出堪比诅咒的效果呢?”
“还有柳美幽子,她又是鬼女红叶,又是织田信长,又要用泰山府君祭复活已经重生的自己,这完全脱离了我们对灵异禁地的认知了吧。”
周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们的很多能力无法用‘鬼’来解释。鬼女红叶、织田信长都是在人的基础上,获得了非人的传说身份,以至于……嗯?”
温涛眼睛一亮:“岳哥,你想到什么了?”
周岳瞳孔微缩,眉心越皱越紧。
对啊,非人的身份……
身份概念!
这种情况最初出现在玉皇观。
清净子和宁神子将“斩三尸”的概念寄托在人或器物上,并确保整个流程完全符合“斩三尸”的典故。
再看柳美幽子。
她最初是一个普通女子,是在叛乱后被平维茂斩杀,才被旁人称为鬼女。
而织田信长也有着第六天魔王之名……
“小涛,叫老梁过来!”周岳沉声道。
温涛立即转身跑去。
不多时,梁晦明匆匆赶到。
他气还未喘匀,周岳便迎头问道:“老梁,织田信长为什么被称为第六天魔王?”
梁晦明摸着自己的脑袋,深吸了口鬼烟道:“因为他烧了比叡山噻!”
“东瀛历史里,比叡山当时拥有极强的私兵武装。他们本是织田信长的支持者,后来因利益反目,织田信长就火烧了整座山,将比叡山屠戮一空噻!”
温涛恍然大悟:“所以他成了佛教之敌,才得了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周岳已从身上取出那张供奉于鬼女红叶雕像前的卷轴,“哗啦啦”铺在地上。
正文中,“平维茂”三字之后,赫然还有“比叡山”三个字。
温涛和梁晦明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对,比叡山。
福海和尚说过,鬼女红叶最初是皇族侧室,是因比叡山僧人指认她施邪术,她才在逃亡中成为叛军首领。
而后,平维茂也是在梦中得到比叡山白发老僧相助,获得降魔剑,才能斩杀红叶。
织田信长也是火烧比叡山,才得了第六天魔王之名……
“比叡山!和尚!”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不对!”温涛急道:“可福海和尚是苏城丹华寺的,可不是比叡山的人啊!”
梁晦明呼出浓浓青烟,意味深长道:“小温,你还没明白吗?身份概念……是可以夺取的!”
“柳美幽子背后的建勋神社、鬼女身份、织田家的御神刀……这一切都在坐实‘红叶狩即织田信长即柳美幽子’的概念噻!”
温涛瞳孔一缩:“所以,福海和尚纵然是华夏人,也能够凭借‘佛’的相关性……”
周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像玉皇观的道士,他们本是人,最终却化为“三尸”的概念。
显然,不管是玉皇观的仙源子、清净子,还是这道江镇的柳美幽子,都在试图用诅咒、仪式和核心遗物,将某种传说概念套在自己身上。
仙源子、清净子依托于“斩三尸就能成仙”的概念,将师兄弟化作三尸。
柳美幽子依托于“鬼女红叶、织田信长都是第六天魔王化身,也都是柳美幽子”的概念。
若以此而论,福海和尚作为僧侣,如果想要的也是重复比叡山的流程呢?
比叡山定义红叶狩为恶。
福海和尚在剧本世界,定义柳美幽子为恶。
比叡山协助平维茂,斩杀红叶。
福海和尚协助使徒和阴兵,斩杀柳美幽子……
就像被篡改的历史会成为真的历史。
被篡改却能自圆其说的典故,是否也会成为自身“非人”的力量源泉?
“如果这样,福海的弱点就在典故里!”周岳目光一凛,站起身来:“老梁你发现了吗?民国时期对使徒和灵异的概念,似乎和如今监管局定调的判断有一定差异!”
梁晦明满脸忧色。
他自然是察觉了。
正因为察觉,才会担心。
一旦在道江镇找出了灵异、使徒更深层次的渊源,现实里怕是……
眼见周岳似乎想去哪里,梁晦明连忙问道:“小周,你要去哪?”
周岳沉声道:“白子年在不清醒时都能通过刘美幽的尸体布局,我不信上官寿没有后手,更不相信他们两位之前一点苗头都未察觉。”
说着,他从梁晦明手中拿回怀表:“所以,我带小涛去一趟悬崖底部!”
梁晦明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