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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去。

周岳与温涛悄然归队。

前往上官府的途中，周岳目光落在前方牵着孙皓铭手的王楚然身上，耳中听着梁晦明叙述刚才的事。

听完，周岳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能确定没问题？”

梁晦明吐出一口青烟，脸上忧色未消：“不好说噻。王楚然既然认了和降临派使者有勾结，在福海和尚这事上就没必要扯谎。她对弟弟王楚年的思念也做不得假。”

“不过……要不要在她身上……动点手脚噻。”

周岳摇头，声音更沉：“不必。已经有人做了。”

梁晦明一愣。

周岳却是话锋一转，开始讲述在后山的收获。

释福海的真面目、民国使徒们的“灵异拼图计划”……

周岳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告知了众人。

“成……成佛？”秦瑶倒吸了口凉气：“我们……我们对灵异和使徒的掌握，莫非和民国时期已经出现偏差？”

梁晦明眯眼回应：“目前看，是这样噻。”

“周岳。”前方的王楚然忽然扭过头看向他，神色复杂：“所以，释福海才是导致道江镇出事的元凶！”

周岳沉沉点头。

他看到王楚然眼中的怒火，心中暗暗放心了几分，但关于之前布置的暗手，甚至包括怀表如何启动的事情，他没有开口。

很快，窜动的人影映入眼帘。

夜色浓重，主街道两旁重新架起的红灯笼晃动着暗红的烛火。

每两盏灯笼之间，立着一座数米高的镂空方形木塔。

木塔中央各置一口铜火盆。

铜盆外壁雕着菩萨浮雕。

菩萨头戴天冠，左手持莲花幢幡，右手捧宝珠，通体涂成白肉色。那张慈悲的面孔，在灯笼烛火的映照下，覆上一层扭曲的暗红。

火盆里堆着些杀生石与未知的白色粉末。

阴风掠过，粉末被吹起，散成一片朦胧的雾，却闻不出是什么味道。

街道两旁的镇民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沉默地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大半身子隐在暗处，只有小半张脸被红光扫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周岳等人，几乎连眼皮都不眨，只是随着周岳等人的前行而一点点转动脑袋。

上官府前，释福海坐在一座三米高的木台上。

他披着那件人皮袈裟，左手捻着经筒，头戴天冠，唯独右手没有拿着东西。

“这释福海的打扮……和铜盆上的菩萨也太像了。”秦瑶捏着自己断腕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声音里压着一丝惊慌。

众人彼此对视，皆是暗暗戒备起来。

今天知晓了释福海的目的，加上如今的装扮……

显然，这尊菩萨就是释福海想要的“佛”。

只是，这尊菩萨是谁？

“麻烦了。行动队虽然也要学习一些宗教知识，可这明显就是密宗的菩萨，我还真不太清楚噻！”梁晦明苦恼叹气。

秦瑶不解道：“可是，菩萨的身份很重要吗？”

王楚然闻言回头，语气多了丝冷冽：“当然重要。既然是拼图，那就意味着释福海的袈裟、天冠、经筒都是关联此菩萨的核心遗物。”

“但这只是‘形’。真正让菩萨成为菩萨的，是他们的修行，是他们的宏愿。”

“释福海既然要成佛，自然要在某种行为上符合这尊菩萨的核心‘宏愿’。”

秦瑶似懂非懂。

周岳、温涛对视一眼，眉心皱起。

王楚然的推测很有道理。

释福海说是要用火供超度镇民，那这超度应该就符合这尊菩萨的宏愿了，也是拼凑此菩萨“灵异拼图”的最后一块。

“阿弥陀佛，小友们终于到了。”释福海转着经筒，笑容慈悲。

“是啊，劳烦大师等候了。”周岳上前一步，打量着释福海左右两侧的民国使徒们。

霍斯医生等人笔直立在木台两侧。

他们站得僵硬，脖颈挺直，只有眼珠在转动，流转着浓浓的焦急。

旋即，众人站定。

福海和尚笑容依旧宽厚，朗声宣道：“阿弥陀佛，火供仪式，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镇民们齐刷刷地从身后取出火把，点燃木塔。

火焰顷刻间吞没木塔骨架，噼啪作响，将整个道江镇照得一片通明。

热浪扭曲了空气。

原本摇曳的灯笼被火焰舔舐，迅速燃烧、碎裂。

焦黑的纸片混着灰烬被阴风卷起，纷纷扬扬飘向释福海周身。

火光跳动中，释福海的右手处隐约勾勒出一个圆形轮廓，忽明忽暗，似乎对应了菩萨浮雕上的宝珠。

众人看得眼皮直跳。

显然，所谓的火供仪式已经开始。

火焰中，镇民们开始“咯咯”笑出声。

笑声起初压抑着，可随着木塔上的火焰被阴风吹起漫天火星，他们的笑声开始肆无忌惮。

“佛告文殊师利。吾以佛眼观故，犹不尽数。此皆是地藏菩萨，久远劫来。已度，当度，未度。已成就，当成就，未成就……”

释福海转着经筒，浑浊的双眼在深陷的眼窝中几乎不见。

“这是……《地藏本愿经》！”梁晦明猛地看向火盆中随着大火炽烤而呈现血红的菩萨浮雕：“这是密宗的地藏菩萨！释福海是想成地藏！”

“他……他是想成地藏菩萨！”秦瑶惊呼。

他们的声音被释福海和镇民们的诵经声彻底压下。

王楚然将孙皓铭护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盯着逐渐在释福海身后形成的那道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