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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
澄县，王楚然家。
“咳咳……楚年，菜好了！”
王楚然端着热气腾腾的酱排骨来到餐桌。餐桌紧靠白墙，墙上挂着王楚年的遗照，墙边摆着香炉、清水和水果。
“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她把最软糯的那碗米饭放在自己对面，夹了几块排骨上去，然后才坐下。
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她笑了笑：“喜欢就多吃，过两天姐再给你做。”
“楚年，你知道吗？这两天肉骨头涨价了，比九年前贵了不少……”
她像聊家常一样说着，把排骨送进嘴里。
“嗯？糖放少了？”王楚然皱眉，又看向对面：“楚年，姐最近老拿不准调料。你先凑合吃，明天我多加点。”
正说着……
“轰隆隆！”
雷声滚过。
一阵湿冷的风从身后窗户灌进来，吹得铝合金窗框砰砰作响，纸灰也跟着飘了进来。
这种被众人视作不祥的东西，王楚然仅仅是瞥了一眼，便淡定拍开胳膊上的纸灰。
“咚咚咚……”
玄关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碗筷擦擦嘴，快步走到门口。
“吱嘎！”
门缝里挤进一线走廊的灯光。
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王楚然脸上毫无讶色，左右扫了一眼，缓缓关上门。
再转身时，降临派的使者面具人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咔哒”锁上门，走到客厅微微颔首：“使者大人。”
面具人点头：“抱歉，打扰你们姐弟吃饭了。”
王楚然摇了摇头，顺势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本就该联系您了。过几天道江镇禁地开启，我会进去。镇子那边……”
面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茶几对面：“你猜得没错，民国二十年之后现世的道江镇，是‘虚拟’的。这里是汇总的情报。”
他顿了顿：“还有……王楚年的死因和凶手，也查清了。”
“轰隆！”
惨白的电光撕裂屋内的暖黄灯光。
王楚然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恐怖。
她一把抓过档案袋，双眼赤红地扫过每一页、每一行，手指几乎将纸张捏碎。
“蔡哲……蔡哲！”
“降临派的人，竟能爬到这位子！”
“福海和尚……灵异拼图……”
“啊啊啊啊啊！”
悲怒交加的吼声里，鬼血力量失控爆发，文件被震到半空，如雪花般飘落。
王楚然猛地抬头，微颤的瞳孔满是希冀：“使者大人！福海和尚是靠‘灵异拼图’成佛。那我弟弟是不是也能靠福海复活？！”
使者呼吸一滞。
面具下的目光黯了黯。
他沉默片刻，终究开口：“释福海就算成了佛，估计也没有复活的能力。”
“况且，我的计划已到最后一步。道江镇和陈家村的秘密，必须公之于众。”
王楚然重重点头，咬牙道：“我明白！您为我续命，让我等到了楚年的真相，我已经无以为报！绝不可能拖您的后腿！”
“但……但能否给我一个印证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很渺茫，我……”
王楚然声音一哽，眼里涌上泪光。
使者沉默良久，苦涩一叹：“罢了。你去印证吧。但我只要一个结果。释福海必须死！道江镇必须回归正史，陈家的古墓才能彻底打开。你我的目标，才可能实现。”
王楚然顿时喜极而泣。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正要道谢，心口却猛地一疼，大口呕出鲜血。
“嗯？”使者立刻起身扶她坐到沙发上，又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最新的抗侵蚀药。”
王楚然颤抖着倒出几片吞下，惨白的脸色才稍有好转。
“你的时间不多了。”面具人语气凝重：“鬼血对你的负担太重了。”
王楚然扯了扯嘴角：“鬼血特殊，又找不到第二件核心遗物……我的五脏六腑早就被侵蚀透了。现在……我只要一个答案。有了答案，我就心满意足了。”
使者沉默片刻，话锋一转：“澄县当中，李遥也在追查楚年的事情。他是楚年的好友，也监视蔡哲很久了。而且他是道江镇民国使徒的后人，必然会进入，你……”
王楚然点头：“我明白。如果蔡哲要害他，我不会袖手旁观。”
她抬头看向使者，神色复杂：“倒是您……道江镇之后，您怎么办？”
使者轻笑一声，缓缓挺直脊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我也有我的路。道江镇和陈家村，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之时。”
王楚然嘴唇动了动，眼中浮起心疼：“可那太苦了。”
使者哈哈一笑：“苦？反过来想，能把监管局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不正说明我才是最聪明的吗？”
他笑着摆摆手，身形渐渐淡去。
“楚然，虽然……算了，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祝你如愿。”
话音落下，使者消失。
王楚然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沉默片刻，缓缓蹲下，一张一张捡起。
“如愿吗？”她的眼中透出一丝同情：“使者啊，你真的开心吗？在我眼里，你也是个……把苦中作乐做到极致的蹒跚行者呐……”
……
“咳咳！”
王楚然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没等梁晦明反应，她便将五情天神像塞进对方怀里，强撑着抬头挤出一丝笑：“我心愿已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梁晦明只思索几秒便全明白了。
王楚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背叛众人。
她只是想借释福海成佛的路，看看弟弟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这就是使者给她的机会。
事实证明，释福海做不到。
而她，也没有牵挂了。
“你……就算这样，也不必求死噻！”梁晦明急忙拔出套尸竿。
“我驾驭鬼血……到极限了。”王楚然重重喘气，一把抓住梁晦明的手腕，开始触发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