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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涛、秦瑶眉心一跳,以为她还要动手,立刻上前。
唯独孙皓铭站在数米之外,只是默默看着,不曾靠近。
“小温,秦瑶,等等噻!”梁晦明感到鬼血渗入皮肤,却没有被压制灵异,反而流畅地融合进自身的灵异。
鬼血中隐约浮现一道模糊的女鬼。
那女鬼缓步走向腐烂鬼影和光头老鬼,三者灵异交融,竟毫无排斥。
完美到……当梁晦明意识到这是王楚然在帮助自己驾驭第三只灵异时,竟没有丝毫痛苦。
“从你用自愈能力开始,我就知道……冥冥之中果然有宿命。”王楚然艰难地扯出笑容:“鬼血会侵蚀五脏六腑,但你的自愈能弥补。”
“和你交手时,我发现套尸竿……也和鬼血很适配。你可以……完美驾驭鬼血。”
梁晦明皱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因为现在的情况,众人的实力越强,存活的希望越大。
只是……
“为什么?”梁晦明忍不住问。
王楚然却自顾自地说着:“我刚才喝的血……就是谭涟说的解药。”
“那不是治胭脂疫的,是道江镇民的……一腔热血。就像五情天神承载镇民的善念,这热血……承载他们守护镇子的决心。”
所有人浑身一震。
王楚然死死抓着梁晦明:“鬼血能增幅其他遗物!可我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承担增幅镇民之血!我成全你,不仅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道江镇!”
梁晦明深吸了口气,郑重颔首:“放心,我会用鬼血破坏孽镜,帮镇民们回来噻!”
王楚然这才笑了。
她缓缓靠向身后的断墙,喃喃道:“其实……我刚才的恨不是假的。”
“只是……我知道,楚年只是把责任看得比命重……就像爸妈,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霎时,泪水混着鲜血滑落。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我弟弟可以牺牲,可凭什么……被人当棋子……”
“如果……如果我当年加入监管局,楚年是不是就能活了……”
温涛和秦瑶沉默低头,眼中满是痛惜。
梁晦明攥紧她的手,一字一顿:“你放心!等出去之后,害死王楚年的凶手,我们一定揪出来噻!”
这时,鬼血已完全转移。
梁晦明气息变得更阴冷,也更危险。
王楚然点点头,松开手:“拜托了,梁队长。”
梁晦明将向日葵徽章塞回她手心,起身和温涛、秦瑶一起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冲向血红的孽镜。
王楚然望着满目疮痍的道江镇,视线渐渐模糊。
那个骗了她的孩子,则一步一步走过来。
“孙皓铭……狡童……”王楚然笑了,眼里没有怨怼:“真好……”
孙皓铭走到她身边,取出一块布。
那是江畔时,王楚然给他擦脸的布。
“好什么哟?”他拿起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王楚然脸上的血迹。
“好在你是狡童……不是真的孤儿,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王楚然反而松了口气:“不然……我死也闭不上眼。”
孙皓铭继续擦着,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但他没道歉,而是轻轻唱起:“太阳公公爬山坡呀,爸爸田里种金瓜,妈妈灶边烙甜饼呀,香味飘到竹篱笆!”
王楚然呼吸一滞。
“花蝴蝶呀停窗台,弟弟追着影子摔,我摘朵雏菊别他帽檐上,他咧嘴笑出小豁牙!”
王楚然笑了,神情放松下来,像在静静聆听。
她听出来了。
这是她和弟弟的童年时光。
“是啊……楚年那时候,就是为了给我抓蝴蝶,摔了个大马趴……”她笑出声,嘴角却又溢出血。
孙皓铭没停:“蚂蚱跳上姐姐裙呀,弟弟鼓腮呼呼吹跑它。我帮他擦掉泥手印,他送我一把狗尾巴花。”
王楚然“咯咯”笑起来:“对,狗尾巴花。那傻小子……还当是什么宝贝,屁颠屁颠送给我……”
孙皓铭唱出最后一段:“炊烟拉着云朵手,一家四口笑哈哈。碗里月亮圆滚滚,幸福住在屋檐下!”
王楚然眼里的光渐渐暗了,可笑容却更舒展,透着畅快和幸福,仿佛真的回到了童年。
她艰难抬手,轻轻揉了揉孙皓铭的头发。
“谢谢……”
手垂落下去。
王楚然合上眼,最后一滴泪滑落。
孙皓铭沉默两秒,低声说:“姐姐,我没骗你哟。”
“在被钱叔收养前,我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因为性子怪,没人跟我玩。只有一位姐姐……对我很好哟。”
“可是等我通过钱叔的考验,成为他义子再回去时……那位姐姐已经因为侵蚀症死了,尸体也被处理了,我都不知道……姐姐被埋在哪里哟。”
“皓铭啊……是真的想让你当姐姐的。可你和她一样……最后的承诺都没履行哟。”
“姐姐,安心睡吧。希望你和你弟弟他们能团圆哟。”
孙皓铭缓缓起身,将王楚然的尸体轻轻捧入了黑棺。
……
冥冥之中。
“姐姐……姐姐……”
熟悉的呼唤让王楚然睁开眼。
眼前竟是童年的乡村田野。
一条石径小路穿插在两块巨大的向日葵花田中。
“姐姐!你还愣着干啥,快过来呀!”
几米外,王楚年站在阳光下笑着招手,他的笑容就如同向日葵般充斥着活力。
更远处,父母含笑望来。
王楚然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滚下。
她脸上再次漾开幸福的笑容。
“来了!”
她擦掉泪,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