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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逐渐崩塌的道江镇中。
周岳喘着粗气,看着越来越近的长乐楼,拿出了张虎生送予的布老虎。
传送只有一次机会。
而根据先前的推论,历史时间线的发展和戏本世界的顺序有所不同。
民国二十年,第一幕,张虎生是因为要刺杀上官寿才来的道江镇。
民国二十一年,第二幕,建勋神社闯入道江镇展开屠戮。
民国九十九年,第四幕,东瀛人已经占据了道江镇,甚至以“刘”这个大姓,成了道江镇的刘氏宗族。
加上柳美幽子指示猫又伪装成张虎生,哄骗他们烧掉长乐楼……
因此,唯一真正有可能隐藏着阴兵尸体的,便是历史时间线中的民国二十一年末期,也就是上官寿、白子年、民国使徒、张虎生等人全部阵亡的时刻。
“轰隆隆!”
雷鸣从身后传来。
血腥味扑鼻而至。
周岳扭头看向骤然一空的夜空,以及那座拔地而起的石镜,脸色沉了下去。
时间不多了。
必须更快。
忽然,地面隆起、开裂,一道道深渊撕开地表。
周岳跨过沟壑,连滚带爬地抵达长乐楼前。
他一脚踹开门冲上四楼,嘶喊道:“去历史时间线上的第三幕!”
还未念出《血书通冥》,布老虎表面便渗出斑斑血迹。
阴风迎面吹来,浮灰与血腥味被卷散。
风中传来张虎生微弱的呢喃:
“娘……”
“孩儿……不能给您尽孝了……”
话音落下,翻书声剧烈响起。
周岳再睁眼时,已站在道江镇主街。
眼前所见,令在黑市见惯血腥的他也心神骇然。
天空是一片凝固的血色。
纸灰与纸钱在血光中如雪飘落,触及房屋与地面便化作粘稠的血污。
绝大多数房屋已崩塌,碎石烂木堆积成一座座望不到头的坟丘。
腐烂的骸骨散落在镇子各个角落,骨架上粘着蛛网,粘连着死者生前的衣物,那腐朽的衣物残片上更是挂着垃圾与虫尸。
染血的稻草随风卷来。
“咔嚓。”
青石板路传来开裂声。
周岳转头,只见不远处路面绽出细密的裂痕。
石板凸起,泥土簌簌抖落。
是有东西正从地下钻出。
周岳立刻取出八卦镜,照向开裂处。
“嘶啦!”
白烟从石板上腾起。
石板下的东西接连破土而出。
落地站定的,是建勋神社的神官与巫女。
它们出现极快,眨眼间便将长乐楼四周包围。
周岳眯起眼。
这些神官巫女身上没有核心遗物的气息,却已化为某种厉鬼。个体或许不强,但数量足以拖住他挖掘阴兵尸体的行动。
“啧,一群杂碎!”
就在周岳将引魂幡重重插在门前的泥地里时,这数十个神官巫女化作的厉鬼,浑身血光粘稠地扑了过来。
三块牌位在周岳头顶咔哒作响。
引魂长幡上的文字流转出血色。
鬼湖之水自周岳脚下蔓延,冲刷开扑来的厉鬼。
冯月遥捧着血色皮球,半身没入湖中,浮肿的面孔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长乐楼上方的光线开始明灭不定。
冯伯春吊在灯笼下,凸出的双眼死气沉沉地俯视着厉鬼。
顿时,神社厉鬼有的被拖入水中,有的被染血领带吊起。
血迹斑斑的试卷洒落鬼湖,无数印有女婴血手印的玩具浮起。
学生畏惧成绩的哀嚎。
女婴被溺死的痛哭。
诅咒交织爆发。
神社厉鬼尖啸,唤来更多东瀛士兵的残尸包抄而来。
周岳将一朵白色山茶花丢在门槛,退入楼中。
“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赵阳一家三口从黑暗中走出。
冰冷的鬼湖里,响起三声阴冷的笑声。
周岳也在连绵不断的鬼啸声中冲上四楼。
落脚刹那,看着眼前狭长的通道,周岳瞳孔一缩。
这一次,无需砸墙验证。
整面白墙已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为首的正是张虎生。
墙正中嵌着一幅壁画。
画面描绘着古老的祭祀。
高台上,一名手持御神刀的巫女站在血光中,身后隐约有一个穿着德川家徽的男人轮廓,正与她融为一体。
壁画尾部,留着十九世纪建勋神社成立时的日期。
“原来如此,这就是柳美幽子证明自己是织田信长的媒介。”
“只要泰山府君祭开始,这幅画的历史即成真,柳美幽子便能……”
“所以,封印就是这幅画!”
“但……该用什么砸开?”
周岳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召回厉鬼,长乐楼可能失守。
但是八卦镜又行不通。
拳头也不行,墙太厚了。
怎么办?
一时间,冷汗自鬓角滑落衣领,绽开丝丝寒意。
周岳打了个哆嗦,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白子年、上官寿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封印着阴兵的尸体,所以……他们应该留有破开壁画的手段。
“白子年的房间!”
周岳冲至长廊尽头,推开房门,抬手扇开扬起的浮灰。
定睛一看,靠墙的木桌上放着一把白纸折叠的偃月刀,以及一张手书。
【后生,此刀仅得我认可者可见。
否则,纵是柳美幽子与释福海亦无法察觉。
此刀可破壁画,救出张虎生等人。
然破封之时,汝身将承壁画遗物之诅咒侵蚀。
届时,疼痛将令汝生不如死。
一旦破封开始,便不可中止。
否则纸刀失效,一切前功尽弃。
后生,若无九死一生之觉悟,勿动此刀,请将时机留予敢洒热血之人。】
读完,周岳没有犹豫,伸手抓向偃月刀。
九死一生的觉悟?
局面已如此危险,哪里容得了他退缩。
更何况这些年在黑市摸爬滚打,还能怕了这种场面。
握住刀柄的瞬间,两条纸质长条从刀柄伸出,缠紧周岳右臂。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提刀冲出房间,挥刀劈向壁画。
壁画遗物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竟发出柳美幽子的尖啸声。
周岳脸色一变。
难道这壁画本身也是柳美幽子的核心遗物?
若如此,柳美幽子在三方制衡中再次复苏的媒介,便不止杀生石,还有这幅画。
“妖女,还想作乱?”
周岳杀气涌现,手臂绷紧涨红,高举的纸刀全力劈落。
“咔嚓!”
开裂声与尖啸同时响起。
壁画出现裂痕的同时,墙上那些阴兵鬼脸也开始蠕动。
他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嘴巴张合间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
顷刻,血腥气、腐臭气扑面而来。
壁画的诅咒反噬顺着纸刀回溯全身。
周岳浑身一震,喷出一口血,“扑通”摔倒在地。
他痛苦地干呕了几声,试图撑起身体。
疼。
太疼了。
就像全身被汽车反复碾压似的。
“该死,这就是……”
话音未落,周岳的左袖“嘶啦”裂开,一道自肩膀贯穿到手腕的撕裂伤口毫无征兆的爆发,只一瞬便见到了血丝斑斑的白骨。
鲜血“噗”的喷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