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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忍不住惨叫起来。
意识中，祠堂感应到了危机，炉中的香灰立刻开始消减。
同时，周岳胳膊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只留下沾满皮肤和衣袖的血污。
“呼……呼……”
周岳重重喘着粗气，艰难抬头。
这下他明白了。
所谓的反噬，就是留下足以致命、致残的伤口。
这么看来，也幸亏破坏壁画的是自己。
换做其他人，只怕是要赔上一条命。
“呃……现在……就看我的香灰能不能支撑消耗了！”周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沾了血的纸刀被周岳猛地挥出破风声。
“咔嚓！”
壁画离开第二条缝。
一道从胸口贯穿到腹部的伤口撕裂开来。
随着内衣“嘶啦”一声，鲜血几乎将黑色的底衫浸透。
香灰再次生效。
周岳身体一晃，险些倒下。
他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喘着粗气，目眦欲裂。
“不行，不能停……”
周岳下意识要抓紧纸刀，手却开始麻木僵冷。
颤抖的身体，在本能的拒绝着这种几乎找死的行为。
可是……
“不能停！”
周岳绷紧牙关，再次举起偃月刀。
“砰！砰！砰！”
每一刀落下，壁画便崩裂一块，柳美幽子的尖啸便更凄厉一分。
被困在墙壁中的阴兵们，他们可以蠕动的范围越来越大。
而在这些扭动的鬼脸中，周岳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李遥。
他果然在这里！
“张虎生！李遥！”
周岳仰头嘶吼，再次下劈。
与此同时，布帛撕裂声在楼内不断响起。
十数次的劈砍下，周岳的夹克和内衣几乎碎成了布条。
他暗骂一声，索性将破烂的衣服全部扯掉扔在了地上。
周岳咽下喉咙的腥甜，抬手擦去挡住眼睛的血迹和汗水。
他那双眼睛更是杀气腾腾，小麦黑的皮肤上遍布十数道大小、长度不同的血口，血口虽然在恢复，可迸溅的鲜血却糊满了他的身体。
就连黑色的裤子、皮靴也晕开一团团的血斑。
“呼……”周岳握紧纸质的偃月刀，额前被鲜血汗水浸湿的头发被他自己捋到脑后。
“再来！”
嘶吼声几乎沙哑，呼吸因疼痛变得混乱。
再次挥刀时，碾压全身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再来……
再来……
再来！
周岳不知劈了多少下。
祠堂内的香灰，已逐渐见底。
同时，腿部久未发作的溃烂伤口开始恶化。
疼痛恢复的瞬间，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也隐隐抽痛起来。
窒息，衰弱，疼痛……
周岳勉强睁开眼，睫毛上的冷汗不断滴落。
虽然视野有些模糊，可却还是能看到，壁画仍未完全碎裂。
“不能……停下。”
他晃了晃头，试图清醒。
“小涛，老梁……他们还在搏命。我不能失败……”
他感知着祠堂中剩余的香灰。
大约还能承受十次。
但必须留一些维持心脏的运转。
所以，还剩九刀。
“九刀……”
周岳艰难抬手。
就在此时，他并未察觉祠堂的大门处，已经再次出现那些人形阴影。
这一次，他们没有拍门，而是一点点将祠堂大门推开。
“砰！砰！砰！”
壁画大块大块的脱落。
阴兵们的鬼脸也几乎能自由蠕动到壁画外的范围。
周岳死死盯着壁画中的柳美幽子，过于急促的呼吸甚至引得喉咙一阵灼痛。
还剩……还剩六刀的机会。
周岳踉踉跄跄地举起纸刀，却忽地一顿。
香灰只剩薄薄的一层。
腿部的溃烂处更是传来钻心的痛。
周岳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自己……自己真的还能再坚持六刀的机会吗？
香灰真的还能撑住吗？
自己会不会死？
心脏的秘密会不会被发现？
念头升起的瞬间，周岳握刀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有个声音更是窃窃低语起来：“放弃吧，太痛了，你会死……”
周岳眼角连连抽搐。
是啊……
自己，也许会死……
就在刀锋将要垂落时，愈发恍惚的视野里忽然闪过一张笑脸。
“岳哥！”
熟悉的呼唤，惊得周岳一个趔趄。
幻觉里，温涛扛着斧头挡在他身前，回头对他咧嘴一笑。
“岳哥，一起走啊！一起回家！那也是你的家！”
周岳猛地清醒过来，满眼血丝地盯着壁画。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影响他的心神。
该死！
他握紧刀柄，手指隐隐颤抖着。
不能放弃。
不仅要让小涛活着离开。
自己也要离开。
自己……和小涛说好的。
他抬起手臂，再次劈下。
刀锋切入壁画，裂痕加深。
壁画表面的人脸蠕动加剧。
张虎生的面孔从墙壁上凸起，被缝合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周围其他鬼脸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
周岳挥出第七刀。
左肩胛骨传出骨裂声。
他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溢出。
第八刀落下时，膝盖一软，他单膝跪地。
壁画裂痕已如蛛网蔓延。
疼痛几乎要扭曲意识。
周岳没有察觉，在他意识深处的祠堂里，那扇大门已经被推开很大。
一只只在黑暗中大小不一的手，正尝试扒开门框。
周岳双眼流出血泪，双臂抬起，偃月刀再次劈落。
这是……最后一刀的机会。
周岳双眼流出血泪，双臂抬起，偃月刀再次劈落。
“咔嚓！”
最后一块完整的壁画彻底开裂。
阴兵的鬼脸完全蠕动起来，阵阵阴兵的哀嚎声爆发出来。
周岳扯动嘴角。
成了。
他踉跄后退，整个人几乎要从栏杆处摔下。
意识中的祠堂大门忽然完全打开。
模糊的光影里，一道道布满血痕的手臂从门后伸出，从意识中来到现实，纷纷叠在一起温柔地拖住周岳布满伤口的脊背。
随身携带的《胭脂疫》，“啪”的飞入空中。
封面的“疫”字剥落，化作“雪”字。
《胭脂雪》的戏本哗啦翻页，所有被打乱顺序、被篡改的内容重新归位，在周岳眼前放大，将他拖入一切的起源。
正是，真正的民国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