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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该做五庆天神了。”

他示意陈书明附耳过来，低声嘱咐一番。

陈书明听完之后脸色惨白：“师父！你……不行，绝对不行！”

“嘘。”白子年竖起食指，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书明，这是最后的机会。若不成，我死不瞑目。你去办罢。”

“事后……将计划告知众人，让他们暗中准备，借古墓通道撤离百姓前往陈、冯两家。”

“还有，将鬼头大刀的锻法、阴兵术全数毁去。莫让人看见，我怕有人……会忍不住走这条路。”

陈书明跪着不动，泪珠砸在地上。

“去罢。”白子年挥挥手，极其疲倦地合上眼。

陈书明重重磕了三个头，退出房间。

回身关门时，他隔着缝隙望见白子年侧卧的背影，那么薄，像一张旧纸。

随后，他回到自己房中。

此时天色已昏。

陈书明打开木匣，里面整齐叠着数卷邪术秘本。

他手指抚过卷轴边缘，却未按白子年的吩咐将其投入炭盆。

“师父，您为什么总要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陈书明喃喃自语，眼泪大颗滚落，晕开墨迹：“这些……不能烧。”

“若真照您说的做，道江镇即便得救，您又该怎么办？”

他忽然将卷轴紧紧抱在胸前，弓下身子，肩背剧烈颤抖。

屋内逐渐陷入一片昏暗。

唯有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持续了很久。

……

当夜，上官府内院正堂。

炭火烧得正旺，却仍抵不住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气。

众人围坐在堂内，脸色皆是凝重。

吴老板捏着白子年的计划书，手隐隐颤抖。

计划写的很清楚。

首先，通过集合众生对“福禄寿喜财”的欲念，由李师傅辅助制作出五庆天神，并将其埋入上官府下方的密道内，同时将密道伪装成古墓入口。

这一步并不难，甚至在柳美幽子伪装成刘美幽监视上官府时，上官寿和白子年便已经刻意暗示。

因此，等上官府暴露，东瀛人一定会找到五庆天神。

当欲念滋扰心性，东瀛人内部就会自相残杀。

当然，这会让五庆天神不受控制，成为可怕的核心遗物。

所以，陈、冯二家在撤离时，便早早带走了五情天神、阴沉木等物品。

保险起见，更是在这虚假墓室内留下了藏魂坛等物品。

这些，都是日后可以用来克制五庆天神的媒介。

“所以，白先生让我们带着百姓们撤离，你们在化作厉鬼彻底封禁镇子！”王二“呸”的一声吐出狗尾巴草，腾地起身：“这算什么章程！难道道江镇就靠两位先生的牺牲来换！”

霍斯医生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缓缓道：“我是一名医生。在我的家乡，若有一人重伤，众人会先救他能救的人，而不是全部陪他死。”

“白先生的计划……残酷，但或许能保住更多生命。”

沐夫人抬头时眼角已湿，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白先生苦心，我等岂能不知？可……可让两位先生化鬼封镇，我等却苟且逃生，日后午夜梦回，心中何安？”

李师傅一直闷头抽旱烟，此时在鞋底磕了磕烟锅：“老汉不懂大道理。可东瀛人杀人如麻，咱们若全撤了，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吴老板一掌拍在桌上，茶碗叮当乱跳：“使徒的命不能凌驾在百姓之上！老百姓没理由陪着我们同归于尽！”

王二梗着脖子怒骂道：“吴老板，那你现在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你让他们自己选，他们有谁会愿意这时候灰溜溜跑了！”

他重重捶了捶心口，红着眼眶：“那些被剥皮的百姓，有多少是现在幸存者的亲朋好友，你问问他们，他们愿不愿意这个时候跑！谁不想亲手将这些小鬼子全撕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调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

“够了。”

上官寿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堂内骤然一静。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火。

火光映着他疲惫的侧脸，鬓边银丝格外分明。

“由我和阿年拆解自身灵异，并化作厉鬼作为阵脚镇压后山和江水的古墓出入口，至此彻底堵死道江镇，的确是个好办法。”

上官寿看着这封没有和自己商议的计划书，不曾有丝毫不满，反倒笑了起来。

“再有三天，便是除夕。”

“这三日，让百姓们收拾细软，由张虎生率人护送，自密道先行撤离。”

众人闻言，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欲言又止。

上官寿语气难得平静：“沐夫人、霍斯医生及外镇来的弟兄们，第二批走。”

“镇内其余弟兄，待我与阿年化鬼封镇之时，也立即离开。”

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平静：“如此，纵使我二人身死，灵异规则亦可彻底锁死此地。东瀛人寻不到出口，时间久了必会被五庆天神所惑，自相残杀。”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风声呜咽。

众人纷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一个个皆是难掩复杂神色。

上官寿看着他们，轻声道：“散了吧。各自准备。”

众人默默起身，陆续走出正堂。

脚步沉重，融进呼啸的风声里。

上官寿独自立在堂中。

良久，他才缓步走向白子年的厢房。

推门前，他驻足片刻，将面上所有悲怆尽数敛去，换上一副温和神色，这才轻轻推开房门。

“阿年。”上官寿走到床边，柔声道：“快过年了。今年，我陪你守岁。”

白子年也笑了，轻轻拍了拍上官寿的手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