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遥的泥娃娃滚动着开出前路,以黄雾遮蔽四周。
梁晦明那被鬼血增幅的腐蚀鬼烟,袭向右侧,转瞬便将鬼影腐烂殆尽。
孙皓铭的黑棺盖子掀开一道缝,从缝里伸出数十条苍白的手臂,抓住前方的鬼影拖进棺内。
秦瑶展开美人扇,红粉骷髅荡漾开来。
四人依次分散,各自引走一部分鬼影。
温涛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在崩碎的青石板上,直到他们掠过了白子年等人时,和他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周岳看懂了白子年、上官寿、张虎生等人的眼神。
疲惫、痛苦、甚至有那么一丝……绝望。
可这些人性的部分,却又被一往无前的果决冲刷。
那是某种刻在人性之下的更深处的“东西”。
那是什么……
周岳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祠堂内那供奉礼器的供桌的最高处,一张挂画卷轴若隐若现。
因为吸收了杀生石而出现在祠堂外的模糊影子们,更是盘桓在青砖地面,沿着墙面朝着那卷轴扑去。
“哗啦啦!”
阴风在祠堂中呼啸。
当影子们尽数融入到卷轴当中时,卷轴也终于凝成实质,并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霎时,祠堂内的烛火“噌噌噌”摇曳起来。
而在祠堂外,周岳双眼通红地盯着孽镜,只觉得众人战斗的嘶吼声仿佛占据了全部的脑海。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周岳的呼吸愈发的粗重。
同时,五庆天神的脑袋“嗡”的转动起来,狭长的双眼扫向周岳和温涛。
目光所及,两人的视野瞬间被无数快速闪烁的画面淹没。
每一幅画面都是众人欲望得到满足后的痴狂模样。
层层叠叠的呢喃声直接灌入脑海。
“来啊……”
“沉沦五庆,有福,有禄,有寿,有喜,有财……”
“五庆加身,人间于我为乐土。”
“来啊……嘿嘿……哈哈哈哈……”
温涛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去。
周岳连带着滚下身来,腿部的伤口刚好戳在尖锐的石块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蜷缩,脸色由红转白,弓着身子干呕起来,那条腿更是生理性的颤抖着。
但剧痛也让他从五庆天神的诱惑中清醒过来。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温涛。
温涛双眼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正喃喃自语:“嘿嘿,岳哥,你的病好了……我们不用再进禁地了……”
“小涛!”周岳心头一紧,顾不上腿部的剧痛,用胳膊肘撑地,拖着残腿挪到温涛身边。
他没有犹豫,抬起完好的左手,用尽力气一巴掌扇在温涛脸上。
清脆的响声过后,温涛猛地一颤,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我刚才……”
话音未落,天空那些血红色的眼球再次转动、聚焦过来。
缠绕着经文的鬼影速度骤增,朝着刚刚清醒、来不及反应的温涛扑下。
“小心!”
厉喝声中,漫天白纸“哗啦啦”飞来,在两人面前急速折叠、堆叠,瞬间形成数个纸扎的武生和花旦。
纸人与扑来的鬼影轰然对撞。
“噗!”
纸人与鬼影同时爆碎,化为漫天纸屑与黑烟。
不远处,白子年身体一晃,随即站稳。
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却朝周岳和温涛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拜托了!”
温涛想要站起重新背起周岳,脚踝却传来钻心刺痛。
一块锋利的瓦片不知何时刺穿了他的脚踝。
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未停,单膝跪地,一把将周岳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小涛,你的脚!”
周岳看到他脚踝处渗出的鲜血正迅速染红布料。
“岳哥,抓稳了!”
温涛猛一提气,将周岳大半重量扛起,一瘸一拐,却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孽镜。
周岳被他背着,能清晰看到温涛粗重压抑的喘息,更能看到他后背、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在不断渗血。
愤怒、愧疚、还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在周岳胸腔里猛烈冲撞,几乎要炸开。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融合。
又好像,就连所有人的呼吸都听得无比清楚。
周岳不由地环视四周。
周围的景象在他眼中似乎开始变慢。
梁晦明催动套尸竿时紧皱的眉头,秦瑶挥扇时颤抖的手指,李遥操控泥娃娃时额角的汗珠,孙皓铭黑棺中伸出的苍白手臂……
每个人的神态,每个动作的细节,甚至他们喘息和心跳的节奏,都异常清晰地映入周岳的感知。
那是……
“岳哥,我们到了!”温涛带着痛楚和欣喜的呼喊将周岳拉回现实。
眼前,就是那面冰冷光滑的孽镜。
镜面深处,无数张面孔浮动,那些他在民国记忆中反复看见的脸,此刻清晰得刺眼。
他们的表情统一地呈现出一种满足的、诡异的喜悦。
“诸位!”周岳挣扎着从温涛背上下来,右手紧紧握住了引魂幡,幡杆尾端的寒光对准了镜面。
“速速醒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引魂幡狠狠刺向孽镜表面。
“嗡……”
孽镜上,一股阴冷黏腻顺著幡杆逆流而上,蔓延到周岳双手。
他双手的皮肉寸寸龟裂、翻卷,鲜血尚未滴落就被诅咒蒸腾成黑红色的雾气。
“呃啊!”周岳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吼,身体因反噬之力向后微仰。
回忆着民国二十年的血与火、张虎生悲怆的呼喊、五百阴兵无言的凝视、白子年眼中的决绝……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不行,不能退……
这跨越百年的民国悲惨……
绝对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