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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祠堂时，祠堂内的异动已经恢复原状。

祠堂面积似乎比先前又大了一圈。

礼器供桌上，那面曾照出五庆天神灵异核心的孽镜被置于通阴鼓旁。

镜子有脸盆大小，正面背面各雕刻着半黑半白的莲花，交错如阴阳。

右下角花瓣处镌着“辟邪镜”三字。

“辟邪……”周岳将镜子捧起，仔细端详着镜面：“先前它照出了五庆天神的灵异核心，也就是其‘命门’的位置。”

“但按照一般禁地规则来说，核心遗物才是关键。这面镜子，倒是更擅长对付使徒，而不是厉鬼。”

他小心放下镜子，目光转向供桌上的香盒与香炉。

香盒内香粉已满。

炉中功德香燃起莲花状的青烟，香灰积了九成满。

“我的心疾、腿部的问题都已痊愈，只有使用招魂、请鬼上身等手段时，才会有所消耗。”

“这些香灰倒是可以用来做应对侵蚀症的研究。”

周岳思忖间，只觉得念头清明，不再如往日权衡得失时头痛。

一来，经过此番波折，他也想要学着对温涛等少数几人之外的人释放适当的善意。

二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陈文殊等人的人品也能信得过。

只要不暴露祠堂，一切好说。

倒是那位使者……

想到这里，周岳神色一沉。

杨旭的记忆里，那位使者说过会在澄县让自己见识到真正的降临派。

使者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呢？

还有陈家村的禁地，陈铭那边也不知如何了。

周岳取出怀表：“上官先生说，它会告诉我答案……”

他蹙起眉，缓缓拧动表冠。

“咔哒……咔哒……”

齿轮转动声在祠堂内幽幽回荡。

两侧的烛火“噗”的熄灭。

梁上符咒簌簌作响，风铃叮当摇晃。

众生供桌前的蒲团处，倏地卷起一片胭脂色雪花。

雪花凝聚，凝聚出白子年、上官寿二人的轮廓。

顷刻，祠堂内骤然一片森冷，两道轮廓周遭的青石地砖更是蔓延一片寒霜。

“呼……”

二人缓缓吐出一口寒雾，僵硬地抬起头来。

周岳刚要开口，众生供桌上位于【众生：九情之责——苏维】牌位的旁边，忽然出现一座座无名牌位。

其中两座牌位的面前，安放着《胭脂疫》、折扇与佛珠。

白子年、上官寿的名字更是徐徐镌刻于牌位之上。

牌位表面渗出两缕青烟，烟色淡如初茶，袅袅绕向白子年、上官寿二人的时间片段。

旋即，二人的轮廓彻底清晰。

漆黑的瞳孔有了神韵、惨白的面孔多了血色……

不过三四个呼吸间，二人竟仿佛活了过来。

周岳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二人现身祠堂，心跳仍空了一拍。

“两位先生！”周岳收起怀表，拱手躬身。

白子年与上官寿对视一眼，眼底皆有惊异。

“怪事，我们只是一段时间残念，为何会和本尊如此相似？”白子年看了看自己，又扭头看向供桌牌位，不禁恍然：“原来如此。牌位受供奉，香火续事迹，我这缕残念才更像本尊。”

上官寿轻轻拂去袖上的飞雪：“不止‘像’。在此地，我们似乎暂时脱离了‘鬼’的范畴。”

言罢，二人并肩在祠堂中缓缓踱步。

白子年走到供桌前看着东岳大帝的画像。

上官寿则看向了钟馗鬼门。

周岳见状站在一旁，取出了从谭涟尸身旁寻到的鳞片：“劳烦两位先生看看，这是什么？”

上官寿转身接过，手指抚过鳞片纹路，侧首看向白子年时，目光带着询问。

白子年只瞥一眼，脸色骤然一沉。

他一把抓过鳞片握在掌中，眼中先掠过一丝痛色，随即被怒意覆盖。

“这逆徒！”他咬牙切齿地将鳞片重重掷在地上：“是他的东西！鳞片是他灵异现象的外显，与他驾驭的核心遗物有关！”

顷刻，白子年一身长衫无风摆动。

冰冷的雪花瞬间蔓延开来。

供桌两侧烛火齐晃，火光由红转青。

地上散落的纸钱无风旋起，在砖面刮出细碎的沙沙声。

上官寿伸手轻按白子年肩头，柔声道：“阿年。”

刹那，烛火渐稳，纸钱飘落。

白子年闭目吸了口气，再睁眼时怒色稍抑：“让周小友见笑了。”

周岳将鳞片捡起：“果然和我猜的一样。白先生水下化鲛，鳞片尺寸不符。释福海虽然有海和尚的污名，但是诅咒外显也和鳞片无关，那就只能是陈书明了。”

于是，周岳将道江镇的前因后果再次说了一遍。

二人靠在祠堂红柱下，闻言时而蹙眉，时而沉思，更偶尔有眼神交换。

等周岳说完，祠堂内陷入沉默。

功德香缕缕上升，香灰一截一截断落炉中。

就在一炷香将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