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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寒风卷着漫天纸灰在低空盘旋。

天空依旧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灰白。

监管局的临时根据地里，几十顶军绿色帐篷错落扎在地上，医务帐篷的帘子不时被掀起，带出消毒水的气味。

不远处，负责居民检测的工位前排着长队，监管局的成员正低头记录，时不时开口也是语速极快。

梁晦明带着行动队的成员脚步匆匆。

周岳和梁晦明、李遥打了个招呼，有些畏寒地将身上的夹克勒紧了些，与温涛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营地，朝着停尸房走去。

一路上，周岳也从温涛口中大概得知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他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

道江镇禁地已经消失，而从镇里逃出来的镇民，也在禁地消失后开始接连消失。

梁晦明和李遥已经投入工作。

秦瑶还在休息。

陈家村那边，禁地仍未解开，但也没有新的使徒被召唤进去。

尹秋辞正守在陈家村入口。

然而听到郑羽生也被卷入陈家村时，周岳脚步顿了一下，眉心渐渐锁紧：“郑羽生从一开始就和陈家村没有关联，怎么会被卷进去？”

温涛耸耸肩，哈出一口白气：“不清楚……也许是巧合？”

周岳摇头。

陈家村禁地的核心，明显与道江镇有所牵扯。

被送入道江镇的使徒，要么与那段历史有关，要么驾驭了民国使徒的核心遗物。

以此类推，被陈家村禁地召唤的人恐怕也……

“老板，在想什么哟！”

俏皮的呼喊从前方传来。

周岳抬起头。

停尸处到了。

从外表看，这就像一个放大版的金属密封盒子，那闭合的钢板门缝里还不断冒出白蒙蒙的寒气。

孙皓铭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周岳和温涛推门进去。

寒气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房间左右是两排银灰色的停尸柜，金属表面凝着一层薄霜。

中间并排放着三张不锈钢床，其中一张上躺着王楚然。

她脸上覆着霜粒，被尸竿洞穿的伤口凝固成暗红色。

周岳目光缓缓扫过，注意到王楚然临死前留下的那抹浅笑，不由摇了摇头。

温涛看着王楚然的尸体，挠头道：“岳哥，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觉得王楚然的死不简单？”

“她和梁叔交手的过程，我、孙皓铭、秦瑶都看见了，好像……没什么问题。”

孙皓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着腿，声音轻快：“是哟，楚然姐姐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呢。”

温涛扭头看他：“你倒是一点不难过。”

孙皓铭笑嘻嘻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为什么要难过哟。楚然姐姐的家人都不在了，死了……对她来说，不就是团聚了嘛。”

温涛沉默下去。

一旁，周岳轻轻吐出口浊气，目光仍落在王楚然脸上。

“我不是怀疑王楚然，是怀疑她进入道江镇的目的。”

“你们别忘了，通过释福海评估‘灵异拼图’能否复活死者，这是王楚然自己的要求，不是那位使者给她的任务。”

温涛和孙皓铭同时一怔。

“有道理哟。”孙皓铭眼珠转了转，腿不再晃了：“按照以前的情报，降临派使者给楚然姐姐的任务，会不会和死掉的杨旭差不多？”

温涛却连连摆手：“如果单纯是搞破坏，王楚然干嘛帮李遥？又干嘛帮我们？她把道江镇搅得更乱才对。”

周岳点头：“所以，王楚然帮我们平息道江镇的风波，意味着这个结果正是使者想要的。那位面具人究竟……”

他说到这里，看向孙皓铭。

孙皓铭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面露了然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行哟，那我先出去。”他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又回头一笑：“也要拦着别人不让进，对吧？”

周岳“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陈文殊给的能量糖果，抛过去：“这个给你。”

孙皓铭接住：“监管局的能量糖？我不用补充哟！”

周岳摇头道：“和能量没关系。难受的时候，吃点甜的更好。”

孙皓铭微微歪着头。

周岳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还有，在禁地牵制王楚然的事，多谢了。”

孙皓铭没说话，低头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

糖纸被他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他推门出去时，哼起了在王楚然身边哼唱的童谣。

温涛望着关上的门，小声问：“岳哥，皓铭他……”

周岳嘴角弯了弯：“傻小子。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在黑市里泡大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你看他到现在还喊‘楚然姐姐’，分明是上了心了。”

温涛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忽然笑起来：“岳哥，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换作以前，就算看出他难过，你大概也不会说什么，而是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周岳拍拍他肩膀：“人都是会变的。好了，我要请鬼上身了。皓铭虽然在外面守着，但你也得守着这里。”

温涛重重点头，退到门边。

周岳在王楚然尸体前盘膝坐下，目光缓缓聚焦在她冰冷的脸上。

刹那。

祠堂里的朱红线香燃起莲花青烟。

房梁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当呼吸和视野逐渐重叠时。

四周的一切，随着周岳推开祠堂大门而化作一道白昼。

……

此次请鬼上身的“路标”，不是红线，也不是纽扣，而是随风轻轻飘飞的向日葵花瓣。

嫩黄色的花瓣带着花香，指引周岳迈出祠堂，也来到了王楚然的家中。

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