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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直指晚上八点。窗帘拉得很紧,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源,只有一盏昏红的壁灯亮着。
灯光映着餐桌靠墙处的王楚年遗照。
相框擦得很干净。
玄关衣柜处,王楚年的鞋子更是被擦得锃亮,没有丝毫浮灰陈旧的感觉。
王楚然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瓶药。
她拧开瓶盖时指尖有些抖,几粒药片顿时滚落在地。
她连忙弯腰去捡,手肘又刚好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玻璃杯“啪”地摔碎在地,水渍漫开。
王楚然愣了片刻,伸手去拾碎片。
碎片边缘划过食指,很快就渗出血来。
她没出声,只是盯着那抹鲜红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蜷起手指,将手收回了膝盖上。
“哒哒……哒哒……”
脚步声响彻房间。
客厅角落的阴影中,面具使者缓缓走出,将一份档案袋递给王楚然。
“使者大人。”王楚然连忙起身接过。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手写账本和一部老旧破损的手机。
“道江镇明天就会开启。”面具使者双手背在身后,横在腰间的唐刀刀鞘反射着暗光。
他那经过伪装的声音虽然平稳,却透着凝重:“这些东西务必藏好。这关系到钟晓兵会不会出现,也关系到监管局会派谁来。”
听到“钟晓兵”三个字,王楚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使者大人,钟晓兵和蔡哲之间的问题,要不要也写在这里头。”
面具使者指了指档案袋:“放心,账本里都写清楚了。所以这次,钟晓兵背后的靠山不得不来。”
王楚然猛地攥紧档案袋。
压抑的怒火让她的鬼血开始躁动,脚下生成的血泊不断蔓延到砖缝里。
霎时,整个房间泛起一阵血光。
“楚然。”面具使者提起唐刀,用刀鞘末端轻轻叩击地面。
“咚”的一声轻响,蔓延的血迹骤然停滞,随即缓缓褪去。
王楚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惭愧地低下头:“使者大人,对不起,我……”
面具使者摆了摆手:“你的情况我了解,不碍事。”
王楚然盯着手里的账本和手机,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多了一丝祈求:“使者大人……能不能告诉我,钟晓兵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我不会破坏计划的!”
面具使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拿起一块布沾上水,缓慢地擦拭唐刀刀鞘上并不明显的血污。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使者大人。”王楚然抬起泛红的眼眶:“我知道……我进了道江镇,就回不来了。现在知道这些,也许没什么用。”
“可是……至少让我清楚,究竟是谁指使蔡哲害死了楚年。我……我想带着真相去见他!”
面具使者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王楚然,终是重重叹了口气。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嫌疑最大的是金陵监管局的总督查贺长龄。”
“他是金陵内部的激进派,以手段狠辣著称。之前在锡城全军覆没的纠察组,就是他的部门。”
“他本人驾驭了三件核心遗物,实力预估与尹秋辞相当。”
王楚然点了点头,呼吸有些急促:“监管局如果怀疑贺长龄,一定会派高级干部同行牵制。那个人是……”
面具使者拧上水龙头:“应该是金陵医务处副主管范凄凉。她也不是简单角色。”
“另外,锡城情报主管白辰的老师,当年器官衰竭濒死,是被范凄凉救回来的。有这层关系在,她来锡城行动会更方便。”
面具使者说完,缓步走出卫生间。
就在这时,王楚然目光一闪,借着侧身回避的动作,手指极快地拂过面具使者的衣袖,一粒纽扣无声脱落,滑入档案袋内层。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面具使者并未察觉,继续交代:“这些东西收好。等陈家村禁地破开,我留下的暗手会让陈铭来取。”
“等他知道,贺长龄是害死陈寅的元凶,就会不惜代价与监管局撕破脸,我们的计划才能达成……”
画面开始模糊、摇晃。
周岳迅速退回到祠堂当中。
朱红线香即将燃尽。
周岳眉头紧锁,低声重复得到的信息:
“总督查贺长龄……医务处副主管范凄凉……还有账本和电话……”
“怪事,那纽扣看着平平无奇,为什么会被王楚然悄悄卸下。”
此时,请鬼上身已经消失。
周岳睁开眼,脸色有些阴沉。
突然……
“白辰!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传来咆哮,伴随着诅咒力量扩散的波动。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响起。
周岳立刻起身:“皓铭,你进来吧。”
孙皓铭推门进来,一脸坏笑:“老板,张预在外面发疯哟。”
周岳眉头皱紧:“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动静?”
孙皓铭眨了眨眼:“咦?老板你不知道吗?金陵派了总督查贺长龄和医务处副主管范凄凉过来,对接古墓的事。而且……”
他小跑着来到周岳面前,压低声音道:“当初怂恿白辰在没有完全驾驭人皮木偶时就使用能力,从而间接害死白辰和张预那位朋友的,就是贺长龄哟!”
温涛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往周岳身边靠了靠:“岳哥,这下麻烦了……”
周岳没说话,目光扫过停尸房内冰冷的柜子,最后落在王楚然脸上。
他仿佛想到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陈文殊之前给的药品,又将一朵红色山茶花的诅咒缓缓注入药片之中。
最后,周岳更是当着温涛和孙皓铭的面,将这药品放入了王楚然的口腔里。
“老板,你这是?”
“岳哥,难道还有人会打王楚然尸体的主意?”
面对孙皓铭和温涛的询问,周岳点点头:“以防万一吧。但愿是我想多了。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