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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徒儿低估了释福海,亦高估己身。
其对道江镇压制之强,远超族兄预料。
我所留破绽,亦引其疑心。
族兄为成全师父遗志,血肉尽耗,惨死古墓之中……】
周岳抬起头:“你在陈家村禁地,没见到陈书寒?”
郑羽生苦笑,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禁地里的时间,停在民国二十二年大旱。”
“我们进去时,陈族长已病故,陈书寒也已在古墓牺牲。”
“最初现身的,是当初在祠堂留信给陈铭的那位老太太。陈书明……是在我们解开第一层谜团时才出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作为传播五庆天神的源头。”
周岳眉心跳了跳,翻到第三页。
【噩耗传来,徒儿无颜面见嫂夫人。
此时,我带回的“五情天神”忽然开口,为我指明一条蹊径。
既道江镇已成禁地,若将陈家村因果与之相连,再令陈家村化为禁地,便可借灵异穿行于时间节点之间。
待将来道江镇、陈家村灵异爆发,必有后人前来处置。
彼时,我化身灵异,便可穿梭两处时间,为后人引路。
届时,亦能改写族兄过往,令其归来。
然此前,只得委屈嫂夫人行血耕之祭。
天神言,唯有让陈家村蓄满怨恨,方能成就与道江镇同等之禁地……】
霎时,帐篷里响起几声抽气声。
显然,和陈书明沟通的五情天神根本就是五庆天神。
早在道江镇时期,陈书明就已经被五庆的念头侵蚀了。
可这种时间穿梭……
“先看看最后一页吧。当时我和陈铭看到这儿,后背发凉啊。”郑羽生指了指第四页信纸。
周岳立刻翻到末尾。
【师父,徒儿终究成了。
我又见到您了,见到那些后生不信您是内奸,不信那民国九十九年的虚假戏台,执意为您寻个真相。
其中名叫周岳者,最有望达成您的夙愿。
另有谭涟那恶妇,竟欲借古墓谋利,幸而被王楚然所诛。
我查验其尸身无误后,便将其移至我屋中,并留下修改后之书信和五情天神。
我可一步步引他们揭开真相,迫使局势到不得不唤醒您的地步。
然此法反噬极重。
您留我的孽镜虽护我数次穿行时间,却亦令我神智渐乱。
陈家村……族兄……
我本欲借此法将族兄从道江镇历史中修改归来,即改为他二次封印古墓后安然返还。
可似乎……何处又生差错。
但族兄回来了。
孽镜却骤然失控。
镜中有您的力量,有释福海之力,亦有道江镇万民之念……
师父,徒儿对不住您。
我好像,搞砸了……】
信文到此戛然而止,只剩角落上的斑斑血迹。
然而让众人心惊胆战的,却是内容。
温涛双手死死捏着水杯,因为颤抖,杯中的水甚至晃洒了出来。
“所以陈书明……真的是以活人之身,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穿梭,还……还在现场指引我们?”
李遥靠在椅背上,沉声道:“这就是倒果为因。因为频繁用孽镜穿梭真假时间,遭反噬后,才会最后出现在镜子里。”
周岳看向郑羽生:“陈书寒最后回来了吗?陈书明又是何时死的?”
郑羽生摇头道:“从陈家村的因果看,陈书明在撤离后不久便已离世。只是他被五庆侵蚀后,成了‘活着的鬼’。”
“最诡异的是,这封信在我们看到时,早已写完。而他屡次现身,面貌忽而幼年、忽而壮年、忽而苍老,仿佛真的活了百年。”
“他最终是突然消散的。现在想来,应是道江镇秘密被你们彻底揭开,他再也撑不住时间回溯的消耗。”
“至于陈书寒……”
郑羽生面露悲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那只是披着陈书寒外壳的厉鬼,也是陈家村的核心鬼,凝聚着陈家村居民被污染的恶念,甚至都不具备陈书寒的人格。”
“其象征的核心遗物陈家祠堂,也被我和陈铭联手摧毁。”
“不过,陈书寒的核心遗物倒是得以保留。”
贺长龄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你刚才为何不提?”
郑羽生面色不变:“陈铭说,那毕竟是他曾祖父遗物。且我与陈铭皆无法驾驭,所以暂时封印于陈家祠堂。”
贺长龄冷冷道:“哦?是什么?”
郑羽生取出手机,点开照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血迹斑驳的算命签筒和一摞竹签。
“我见过!”温涛脱口而出,“民国二十年第一幕里,陈书寒收摊时就带着这个。”
贺长龄“噌”地起身:“这签筒有什么能力?”
郑羽生也没隐瞒,抬头直视着贺长龄:“顾名思义,算命。”
“一个月内,三次占卜机会。摇签的人提问,得到的答案如果是真的,平安无事。如果是假的,自身会受到灵异侵蚀。”
贺长龄脸色彻底沉下:“如此重要的核心遗物,你们竟敢随意留置!来人……”
他转身朝帐外喝道:“立刻调派人手,带他们一同去陈家村,现在就把签筒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