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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周岳掀开帐篷帘子,温涛跟在他身后挤了进来。
临时搭起的会议室里只摆着一张金属长桌,数把椅子。
温涛一屁股坐下,抱着胳膊往桌沿一靠:“切,还分开写笔录?明摆着不信我们。”
周岳走到旁边倒了杯热水,笑着递到他手边。
“岳哥。”温涛接过水杯正色道:“要不……我们把王楚然记忆里的事,直接告诉局长呢?”
周岳摇摇头,坐到他旁边:“稍安勿躁。而且,我们还没有实证来判断面具使者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万一,他也是骗王楚然呢?”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节骨眼上也只会牵连局长。”
温涛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椅背:“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去王楚然家看看?”
话音未落,帐篷帘再次被掀起。
寒风卷着纸灰灌入,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孙皓铭、秦瑶、李遥、梁晦明先后走进。
“老板,我们又见面了哟!”孙皓铭笑嘻嘻地挨着周岳坐下。
其他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梁晦明闷闷地吐出烟圈,难掩疲惫之色:“刚出来就执勤,如今还要被当犯人隔离审问。这位总督查的手段够硬噻!”
周岳起身给每人倒了杯热水。
李遥接过去猛灌几口,“啪”一声把杯子撂在桌上:“就因为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楚年才会死,澄县才会变成这样!”
秦瑶更是脸色铁青:“黑市和监管局什么时候成上下级了?贺长龄硬把我从老大那儿带过来,这是打黑市的脸!”
秦瑶口中的老大,自然就是江峰。
“江峰没事吧?”
周岳刚问出口,帐篷帘又一次被掀开。
冷风灌入,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道江镇的事,我核对完了。”
贺长龄迈步走进,郑羽生跟在他身后。
两人落座后,贺长龄将一叠笔录摊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扫过众人:“你们说的基本属实。但有些细节,对不上。”
说着,贺长龄伸出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又瞥了眼郑羽生:“比如这个民国使徒,陈书明。”
郑羽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语气平缓:“总督查,该说的我都说了。”
贺长龄冷笑:“哦?这么说,还有不该说的?”
郑羽生眉头一皱:“这只是习惯用语。”
一旁,周岳扫过郑羽生空荡荡的双手,不禁一愣。
奇怪,郑羽生的《圣经》呢?
那是特殊遗物,郑羽生不是正常带着吗?
此刻,贺长龄靠向椅背,一只眼泛着幽光:“姑且算你们没有撒谎。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要你们在这里将道江镇、陈家村的事情再捋一遍。”
说着,贺长龄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
帐篷里的吊灯被风吹得吱呀晃动,昏红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看着戾气森森。
众人交换了下眼神。
“我先说吧。”周岳开口。
他将道江镇三方势力的先后顺序、古墓入口的细节一一说明,连开启古墓需要陈家血脉的条件也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无法确定贺长龄是害死陈寅的凶手之前,只要陈铭对监管局还有价值,贺长龄就不敢轻易动他。
当然,所有人的笔录、口供都默契地没提“泰山府君祭”,将镇民“复活”归因于白子年和上官寿的力量。
郑羽生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这样看来,陈家村最后的谜团就能说通了。”
他从怀中取出四张泛黄的信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信纸上是工整的毛笔字,墨迹已有些晕开。
【师父尊鉴:
当日您嘱咐徒儿备迷药,并焚毁《阴兵术》《鬼头刀锻造法》二卷,徒儿便知,您欲助上官先生安然离去。
您为道江镇倾尽心血,即便明言,镇民亦无不从之理。
然您深知,上官先生断不会受此恩惠,这才出此下策。
您苦心为他谋算,可曾念及徒儿心中煎熬?
恕徒儿违命。
我故意将此二卷置于上官先生书房,又令张虎生清扫时“偶然”拾得。
镇民的撤离时辰,亦被我悄然更改。
唯有将镇民与使徒尽数留于道江镇,借灵异平衡之规则,方能为师父搏一线生机。
故徒儿在镇中暗设一破绽,即古墓……】
看到此处,帐篷里一片寂静。
孙皓铭晃着双脚:“现在真相大白了哟!”
周岳点点头。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白子年口中的“倒果为因”是怎么存在的。
他翻开书信的第二页。
【徒儿本意,仅是留一便于往来之径。
未料道江镇渐成第二阶段灵异之地后,竟衍生出虚幻戏本世界。
柳美幽子对织田信长、鬼女红叶之概念侵蚀,加之释福海突兀现身,令全盘计划尽毁。
以徒儿的手段,若当时补救,必被察觉。
故,徒儿唯有将一切告知族兄书寒。
明面上,族兄是因察觉古墓封印松动,方入镇以风水之术重封。
实则,他是经我预留之破绽潜入墓中,欲阻释福海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