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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
“陈寅,我是周岳啊!”
“你哥哥陈铭苦心想让你回来,你可不能湮灭在这种地方啊!”
周岳扯着嗓子嘶吼着,试图将陈寅拽上来。
不曾想,哪怕是用力到双眼充血、头脑发昏,陈寅竟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这些遗物的意识在阻止他?”
周岳脸色铁青,立刻发动招魂。
水鬼冯月遥、吊死鬼冯伯春、三尸尸鬼、赵阳三口……
五鬼三尸的灵异层层叠加,拨开四周的手臂,驱散窟窿的黑暗。
一道满脸痛苦、流着血泪、紧闭双目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陈寅。
周岳大喜过望,再次发力。
这一回,陈寅终于被拉动了。
祠堂里,陈寅的牌位突然“啪”的一声从供桌上跌落。
眼前的陈寅、祠堂的牌位,同时迸发出诅咒的共鸣。
首当其冲的周岳,立刻被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是请鬼上身。
同时,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玉皇观,是濒临死亡的陈寅。
血泊中,陈寅捂住自己的心口,眼中有着思念、悲愤、怨恨,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监管局内部的人员动了手脚。
紧接着,画面再变。
陈铭满脸悲痛,将白子年亲手制作的五庆天神放入陈寅的尸体,并将尸体藏到了库房下方提前打造好的密室。
当他离去时,并未发现陈寅的表情变得扭曲、憎恨,更是在经络装置培育出来的同时,全身的毛孔都挤榨出了鲜血。
鲜血凝成血泊。
陈寅的尸体缓缓沉入。
血泊表面,怨恨凝聚成的一张张陈寅的面孔,正张嘴无声尖叫。
被经络链接的遗物们,虽然触碰到了五庆天神,却并未暴走。
可随着血泊中的怨恨面孔越来越多,遗物也开始受到影响。
周岳目睹这一切,骇然之余,终于明白为何会失控了。
根本不是遗物“鸠占鹊巢”。
因为真正失控的,是陈寅自己。
陈寅在死前察觉了真相,心中除了对陈铭的思念,还有对凶手的恨意,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悲愤。
那凝成的血泊,就像是属于陈寅自己的恨海。
原本在陈铭看来,陈寅回归复苏之后,应该先是浑浑噩噩,然后经由招魂、祠堂、藏魂坛以及那颗心脏的加持,才会真正回归智慧和人性。
可陈铭漏算了一点。
陈寅就算正义感十足,也只是一个人。
五庆者,福禄寿喜财。
五情者,喜怒哀乐怨。
可五庆和五情又是互为表里两面,彼此关联。
因此,本就“怨恨”加身的陈寅,在“恨”到极致下,被五庆天神影响,自然会滋生新的欲望。
如此,这场“复苏”从根本上就失去了平衡。
“看来,就算没有山茶花,没有寿珠的变故,甚至就算没有这些遗物,陈寅也注定回不来啊……”
周岳苦笑轻叹。
陈书明对白子年的“师徒之情”,渐走极端后被五庆天神侵蚀,造成道江镇那般苦难。
陈铭对陈寅的“兄弟之情”,更是让玉皇观化作火宅。
如今,陈寅被“死因之恨”、“兄弟之情”交织,沉沦怨恨血海,被遗物裹挟不得解脱。
“到头来,这又是何苦!”
周岳晃了晃脑袋,再次发力。
与此同时,这整个窟窿竟开始从底部溢上鲜血,随着“咕嘟咕嘟”冒着血泡后,更是迅速没过那些灰白手臂。
周岳脸色一变。
这血泊,不就是陈寅的“恨海”。
“该死!”
周岳急了。
他试图一口气将陈寅拉出。
可血泊仅仅没过陈寅的脚踝,周岳就再次拽不动了。
甚至那怨恨还在一点点将陈寅拽回去。
“不行!”
“他属于五情的‘恨’,被五庆天神影响的太多。”
“这股恨意,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他满头大汗地看向温涛和林倚沐。
奈何两人为了压制灵异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根本抽不开身。
“怎么能……就停在这一步!”
周岳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心酸和不甘。
就算众人一开始不同意陈铭的计划。
可事到如今就算失败,也不能让陈寅落得如此下场啊。
但有能力帮忙的人,又不像林倚沐能以意识进入此地。
周岳的目光通过祠堂看向陈寅的牌位,看向那尊东岳大帝,心中不由泛起一抹期盼。
大帝啊。
哪怕就让兄弟俩见上一面呢?
就一面,总好过如今双双含恨啊。
恻隐之心一动,祠堂内立刻吹起阵阵清风。
香炉内,骤然燃起一根赤红线香。
那线香要比往日粗长数倍,更是在燃烧时,自青烟中浮现出一些陌生的古字。
周岳只扫了一眼,无助、酸楚的目光骤然一亮。
“原来……在这里。”
“这就是古墓剩下的宝藏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在温涛、林倚沐震惊的目光里,全身飘起阵阵青烟。
“轰隆!”
火焚声中,周岳上身的衣服骤化黑灰。
其脊背上,随着一道道金红纹路流转,皮肉烧灼的焦糊味道扑鼻而来。
温涛脸色大变:“岳哥!”
周岳却是忍着疼,一声不吭地握紧陈寅的手。
当东岳大帝的画像在周岳脊背上全部显现,一股截然不同的请鬼上身之力,带着一声悲悯的叹息幽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