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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准备进村时,村口走出一个男人。
这人看着四十多岁,穿着民国时期的麻布褂子,顶着个酒糟鼻,吊儿郎当地拿着个酒坛子,时不时还在裤腿上蹭两下。
人还没到,一股酒酸味混着打嗝的气味已经飘了过来。
众人纷纷蹙眉后退,满脸嫌弃。
男人却是站定后,挖了挖鼻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呵,几位就是从苏城来的地质调查员吧。我姓邵,村里人都叫我邵酒鬼。是村长让我来接你们的。”
说完,邵酒鬼又仰头灌了口酒。
众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温涛看在眼里,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岳,低声道:“岳哥,他们怎么这副表情?害怕?”
周岳目光扫过四周,摇了摇头,拉着温涛的袖子跟着众人进村:“在场众人都有着和‘佛教’有关的习惯、遗物,就说明焰口这两字不是偶然。”
“焰口,是佛教密宗的施食仪式,乃是专门超度饿鬼的。”
温涛眼一瞪:“村外那些还真是饿鬼啊!”
走在前面的陈文殊忽然回过头,红唇一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温小朋友,那些可不是饿鬼。我对比过数据库,那些鬼只是形似,细节上出入不少。”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投来目光。
有疑惑,有茫然,有警惕……
“调查员们来啦!”
“欢迎来到焰口村啊!”
“邵酒鬼?村长怎么安排你接待!”
“你可别耽误我们的贵客!”
几声热络的招呼,拉回周岳的注意力。
他抬头一看,只见整个焰口村比起陈家村要繁荣不少,白墙乌瓦的平房整齐有序,更是有山有水。从人口规模来看,并不逊色于道江镇多少。
此刻,路两旁的村民正朝着他们露出热切的笑容。
只是……
“岳哥,他们怎么看着跟没吃饭似的!”温涛凑到周岳耳畔。
周岳皱眉点头。
所有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幼尽是脸色蜡黄、眼圈乌青,看着就像是长期吃不饱饭一样。
但家家户户的窗沿处却又挂着许多辣椒、生姜等香辛料,加上外面的樱桃树和麦田,怎么看也不该是闹饥荒的样子。
“嗝!”邵酒鬼又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各位,咱焰口村大部分人好客,但也有例外!”
“比如村里的李老太,那可不好相处。你们要是遇上了,最好躲远点。”
话音刚落,旁边岔路口传来一道阴恻恻的询问:“几位要不要喝点水。”
一阵风贴着地面忽然卷过,带着一股阴湿的凉意,和周围的暑气格格不入。
无喜和尚身子一抖,脱口而出就是有鬼。
看着他缩在温涛旁边的样子,王畅、朱丽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周岳循声看去,那是一个推着板车卖水的老太太。
她穿着黑褂子,枯白的头发被半透明的黑纱盘着,黑纱一直垂到口鼻位置。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蜡黄蜡黄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众人。
忽的,一阵白光晃眼。
周岳眯眼一瞧,老太太的胸口似乎还挂着……一块碎镜片?
“她就是李老太,走走走!”邵酒鬼摆着手,语气不耐烦。
周岳刚要开口,祠堂里的辟邪镜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岳脚步生生一顿。
“酒鬼先生,让开点。”陈文殊无视阻拦,一双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哒声。
她径直走到水摊前,上下打量着李老太:“又饿又渴的,我想买点水。”
陈居士、王畅、朱丽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周岳和温涛交换了一个眼神,拉着无喜和尚也往前走去。
邵酒鬼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话。
李老太见众人过来,抬手把胸前的镜子碎片翻了个面,让背面朝外。
然后她弯腰从木箱里拿出竹筒。
“咚!咚!咚!”
竹筒被她重重放在木板上,塞子的缝隙里溅出几滴水,落在众人脚前的尘土里。
温涛吸了吸鼻子,小声对周岳说:“岳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好像是水里的?”
周岳盯着竹筒没吭声。
一旁,朱丽挤出笑容:“老太太,这水多少钱一筒?”
李老太没理会,依旧慢吞吞地拿着竹筒。
“老太太,多少钱?我们付!你说话呀!”朱丽变得急躁起来。
陈居士也连连擦汗:“老姐姐啊,我们是真渴啊,多少钱你开个价!”
无喜和尚挠了挠光头,满脸疑惑:“你们……都很渴?”
陈文殊瞥了眼无喜,笑容玩味:“是啊。小和尚,你不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