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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
什么时候!
周岳瞬间绷紧全身,却没有立刻回头。
因为浑浊的湖面上,已经出现了两只青面獠牙、肚腹圆胀的饿鬼,俨然和村民化作的饿鬼完全一致。
它们摆动着脑袋,不断嗅着四周,最后都直勾勾地看向了周岳。
周岳屏住呼吸,谨慎地瞥向身后。
这是幻觉?
还是真正的饿鬼来讨要食物?
为何会出现的无声无息?
难道那种虚弱感,已经开始影响到对灵异的感知了吗?
“行行好吧,活菩萨,给点吃的吧……”
嘶哑的乞讨声在竹林间荡开,湖面随之泛起细密涟漪。
倒影扭曲中,两只饿鬼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臂,缓缓抓向周岳的食指
那里融合了陈文殊的手指,也吸收了邵酒鬼坛子里的酒水。
周岳自然不会让它们得逞,抽身后撤的同时,右手已捏紧辟邪镜。
两只饿鬼动作僵硬地扭过头来。
零散干枯的头发被焚风吹散,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凸起的眼睛。
周岳眯起眼,冷冷道:“我这里没吃的。”
饿鬼们闻言,反而缓缓弓起脊背。
被割开至耳边的嘴角一张一合,嘶吼间掉出许多残肉骨渣。
直到此时,周岳才反应过来,他面前的饿鬼根本不会说话。
那所谓的“话语”,是陈文殊眼球里发出来的。
“因为饱腹感的问题,连听到的内容都不一样吗?”
周岳心头一震。
眼球中,再度传来两鬼的哀求声。
“没有食物,水也行。”
“请菩萨施舍一点水吧,只要一点!”
它们匍匐在地,眼神时而畏惧,时而恍惚,四肢并用地爬向周岳。
霎时焚风一吹,竹林沙沙晃动,竟隐隐传来阵阵低沉诵经。
甚至连黑竹表面,也渐渐出现刀刻的梵文痕迹。
“唵,步步底哩,伽哆哩,怛哆哦哆耶……”
经声起。
两只饿鬼竟面露狂热地看向周岳,旋即双手合十。
周岳与饿鬼对视,一瞬竟涌起无法言说的荒谬感。
只因为饿鬼的眼神,仿佛真的将他当成了菩萨。
一只吃人的鬼,眼中却有着某种纯粹的信仰,这太诡异了。
“这经文……”
周岳一边勉强记忆并用手机拍照,一边提起辟邪镜。
镜光晃动,尚未照到,两只饿鬼便发出尖厉的惊叫,旋即如同“犯错”一般,诚惶诚恐地往后退去。
“我这里也没有水,但是……你们可以喝这个!”周岳语气冷厉地指向旁边的湖泊。
按照先前观察到的规律,这湖水对于饿鬼应当清澈诱人,足以解渴。
然而饿鬼们齐齐摇头。
眼球中,嘶哑的回答在风啸中显得愈发阴恻。
“这水……不好喝。”
“菩萨身上的水,好喝。”
“菩萨啊……您是我们的菩萨啊……您的水,才是净水啊……”
周岳呼吸一顿,浑身发毛。
身上的水……
难怪它们之前要抓他的食指。
所以它们真正想喝的是邵酒鬼的酒。
但对湖水“不好喝”的评价,似乎与众人发现的“饱腹感”规律冲突。
思绪急转间,其中一只饿鬼忽然贴地嗅闻,接着身体剧烈一颤:“有肉!有菜!菩萨身上,还有吃的!”
周岳面色一紧。
吃的?
那是他从菜农、屠户那里暗中取来的样本,本想带给陈文殊分析。
另外,按佛教传说,饿鬼无法触碰食物。
他们……
周岳思量片刻后,取出那片菜叶,并撕了一点下来,用纺锤线抛到地面。
菜叶落地的刹那,两只饿鬼眼球陡然凸起,口水更是从嘴角溢出,滴在竹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给……给我!”
“是我的!”
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那缕菜叶,弯钩状的指甲狠狠抓进对方的皮肉,剐下一块块黑红的血肉。
周岳看在眼中,却是疑心大起。
按照饿鬼道传说,它们碰不了食物,只有施食仪式可以填满它们的肚子。
可现在,它们能碰到蔬菜。
而且仔细想想,这里的村民如果真的无法触碰任何食物,那就不可能卖菜卖肉,所以……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这些村民乃至眼前的鬼,依旧不是真正的饿鬼,而是和村外的一样,是某种“伪饿鬼”。
第二,这些菜和肉本身是特殊的。
第三,特殊的,或许是刚才的经文?
“先前分头行动时,陈主管倒是提起过……”
周岳举起眼球,悄悄释放自己的灵异力量。
眼球在指尖转动,最终锁定两只饿鬼,如摄像机般开始记录。
周岳看向记录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眼中是两只饿鬼。
但在陈文殊的视野里,这竟然是两个人。
一个是村民打扮,面容陌生。
另一个……竟然是陈居士。
而且在陈文殊的视角中,村民浑身是血,陈居士身上布满与尸体伤势吻合的溃烂伤口。
这就证明,陈居士的确是本尊。
怎么回事?
虽然那个光头使徒也变成了饿鬼,但陈居士的状态似乎不同……
难道与死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