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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酷暑当头。

阵阵植物腐败的臭味，经由焚风一吹，气味愈发刺鼻。

来到无垢竹林前的周岳脚步一顿，神色微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和邵酒鬼口中的郁郁葱葱没有半点关系。

竹林坐落在焰口村后山之前。

说是后山，远看着就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山。

夏日时令下，那山上竟没有一片绿植，只有满目焦黑的枯树。

至于竹林本身……

周岳摩挲着辟邪镜，小心翼翼踏入其中，踩在那铺满干裂土地的枯黄竹叶上。

枯黄的竹叶很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脚底却传来一丝诡异的柔软。

“郁郁葱葱”的竹子，不过是一根根腐朽、断裂的黑竹。

竹身布满霉斑，断裂处流下腥臭的黑水，那臭味就和饿鬼村民身上的气味完全一致。

竹节间甚至还有肥硕的白色蛆虫不断蠕动。

“这就是无垢竹海？”

周岳神色凝重，摸着那根纺锤红线，不断走入深处。

竹子本身枯黑一片，加上竹叶茂密，因此这偌大的竹林几乎一片漆黑，只时不时有一道光影挤入竹叶缝隙，在竹林中投下一条条“光柱”。

周岳感觉后背有些许寒意。

但每次回头，只有竹影和那些“光柱”摇晃。

“李老太对无喜和尚态度不同。”

“戴村长、邵酒鬼的核心意图是将我们化作饿鬼，就此生活在这里。”

“表面来看，邵酒鬼帮我驱散村民，直言不讳的告诉我秘密，似乎在阵营沟通上对使徒更加友好……”

“但禁地里鬼骗人、鬼骗鬼也都不在少数。”

“嗯，不能全信。”

周岳心思定下，却见纺锤线似是隐隐到了尽头。

他举起手机电筒，却没有看到陈文殊。

“不会真出事了吧！”

周岳心头一紧，快步冲去，只看到一根断裂的纺锤线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堆枯叶上。

远处焚风扑面，将地上的枯叶“沙沙”吹起。

断裂的纺锤线化作光点消散之时，也露出了被埋在下方的一颗眼球。

“……”周岳嘴角抽抽，下意识摸向食指：“这陈主管还真是一身‘零件’随便拆啊。眼睛、手指、五脏六腑，嘶……”

他拿起眼球，放在夹克上擦了两下。

“陈主管留下一颗眼球，说明她本人要么不好出面，要么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急于给我留下线索。”

周岳捏着眼球，小心翼翼地将眼球靠近眼眶：“该不会……又融合到我的眼睛里吧。”

正嘟囔着。

寄宿在食指上的陈文殊断指忽的“嗡”了一声，释放出的诅咒气息虽然微弱，却和眼球产生共鸣。

刹那，一道调侃嗤笑声在脑中响起。

“怎么，以为眼球会跟你融合？”

“果然还是凡人的思维。”

“眼球是人体最特殊的器官，其根源性和人体其余组织完全不同，一旦融合，你的双眼就炸了。”

周岳闻言一阵汗颜。

这不是实时沟通，而是一种提前留下的声音。

这算是……预判？

只见陈文殊的眼球瞳孔逐渐扭曲，附着的血管竟如线路一般发光，瞳孔中央转而形成一个第三方视角的模糊画面。

画面里，陈文殊一手插兜，一手摘下眼球往地上一丢，更抬手切断纺锤线。

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四周观察着。

画面中，她微微侧头观察着竹林环境。

周岳立时发现不对。

陈文殊的视野里，这片竹林当真是郁郁葱葱、风景极好。

“嗯，风景很好，但遮蔽灵异气息的手法太粗鄙了，简直没眼看。”

“果然，鬼就是鬼，哪怕死了，智商也不会因此而提高。”

她撩起长发，眉毛一扬。

“周岳，参考‘饱腹感’和‘肖玉可见度’的关系，你我如今眼中的无垢竹林大概率有所不同，好好拿着我的眼球分别清楚。”

“唔，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可见度’是什么意思吧，你应该还没有那么蠢。”

周岳一个激灵，下意识点头。

愣神之下，又不禁暗骂一声。

眼球里，陈文殊快步朝深处走去，“眼球视角”也开始放大。

周岳顺着画面中的轨迹连忙跟上。

画面中，陈文殊语速极快地分析着。

“嗯，佛经记载的饿鬼道里没有任何植物，所以竹林不应该存在。”

“如果鬼只是单纯变化出这么一个场景，那就太愚蠢了。”

“不过，‘无垢’是佛教用语。”

“加之道江镇的民国使徒们对‘灵异拼图概念’的研究，那么焰口村应该对应了饿鬼道传说的某种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