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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视线尚未清晰,桌椅翻倒的巨响便撕开寂静。
周岳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勉强聚焦目光,只见陈居士正在房间里惊恐乱窜。
她距离门口仅一步之遥,瞪圆的双眼却像瞎了一般,只死死扫视着空荡荡的四周,时不时发出惊叫。
慌不择路中,她一把撞翻了身旁的木桌,“哐当”倒地。
“阿弥陀佛!不该是这样啊!”
陈居士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手中的拐杖脱手滚出,渐渐散发出灵异的气息。
周岳眯起眼,顺着拐杖看向床铺。
怪了。
床位没有任何异常,门口也不见肖玉。
陈居士这个模样……难道真是因为李老太?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陈居士手脚并用地爬向拐杖,扣住杖身的瞬间,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阴冷气息,皮肤下方顿时浮现青黑色的细密血管。
“咚!咚!咚!咚!”
她抓起拐杖,朝地面重重敲了四下
正所谓人三鬼四。
一股黑气自敲击处窜出,贴地蔓延,裹着浓郁的尸臭味。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冰冷。
哪怕在回忆中,周岳后背也泛起寒意。
“以听觉触发的杀人规律?”
“这拐杖是特殊遗物?可气息怎么堪比核心遗物?”
周岳疑问未消。
陈居士猛地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她的眼神渐渐狰狞。
“拐杖没效果?”
“怎么可能?”
“我的遗物都已经被强化,寻常禁地的厉鬼根本扛不住,可是……可是那东西……”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迅速昏暗下来。
门缝挤入的阴风发出尖细呼啸。
墙上挂着的红灯笼徐徐摇晃着,烛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圈惨淡红晕。
周岳顺着红晕扫过床铺,顿时瞳孔一缩。
床上竟多了一面镜子。
镜子高约两米,镜面光滑,侧面和背面却是完全粗糙的石块。
“这……这怎么和道江镇的孽镜一模一样!”
周岳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绪翻腾起来。
孽镜是白子年师父的。
莫非,孽镜不止一块?
这么说起来,李老太、邵酒鬼手中的就是另一块孽镜的碎片?
他们的敌对立场,难道也是因为孽镜?
念及至此,周岳冷汗直流。
陈居士却已发出嘶哑低吼:
“孽镜……孽镜真的在!”
“该死……该死啊!”
拐杖敲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旋即便是细微的咔嚓声。
陈居士猛地低头,双手死死压着拐杖。
拐杖悬在半空,杖底仿佛抵住了什么无形之物,任她如何发力也无法压下,反倒是渐渐开裂。
周岳与她同时看向床铺。
灯笼红光摇曳,镜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镜中映出的陈居士却是匍匐在地,双手死死托住拐杖底端。
竟然是镜像在阻止陈居士。
“魔障……魔障!”
陈居士尖叫松手,拐杖表面裂痕瞬间加重。
拐杖的灵异气息也迅速衰退。
与此同时,陈居士身上的素衣无声融化,一件花棉袄从她皮肤下“浮”出。
棉袄上的红花迅速晕开,化作黏稠血迹,一滴滴往下渗。
旋即,一道穿着厚棉袄的老妪鬼影缓缓站起,低着头,双手垂落地站在陈居士身后,散发出核心遗物的气息。
棉袄上的血滴“嗒”一声落在地面,沿砖缝蜿蜒流淌,直冲床铺方向。
灵异碰撞的刹那……
“呲拉!”
刺耳的腐蚀声炸开。
陈居士身上的花棉袄腾起白烟,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蜷缩、碎裂。
老妪鬼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形开始残缺。
“啊啊啊啊啊!”
陈居士翻滚倒地,棉袄的腐烂并未停止。
周岳看在眼里,心中发怵。
只是一个照面,核心遗物的花棉袄就开始崩毁?
这块孽镜的诅咒如此恐怖吗?
“我……我错了!”陈居士大声求饶着。
她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发根处渗出暗黄的脓液。脸颊更是急剧凹陷,整个人在数秒内消瘦如骷髅。
她抬起颤抖的手,朝着孽镜方向:
“我……我忏悔!”
“我不该……不该用佛寺居士的身份敛财!我不该骗那些善信的钱!”
棉袄仍在腐朽。
“怎……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