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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血湖泛起圈圈涟漪,炸开一串细密的血色水泡。
酷热焚风卷起血腥味,吹出更加湿黏作呕的气味。
刚刚缓过来的温涛肩膀一抽,转头对着黑竹吐了起来。
无喜“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周岳缓缓望向无喜,盯着对方脸上的困惑和惊惧,渐渐面露思索之色。
“岳哥……呕!岳哥……这……这该不会其实是个血湖吧!”温涛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艰难地喘着气。
周岳沉默片刻,摇头道:“不对。如果湖泊的本质是血,对于只能吃人的饿鬼村民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粮食。”
“邵酒鬼就更没必要说明这里是李老太打水的地方。”
温涛抬起苍白的脸:“但刚才那蔬菜和肉就……”
周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别慌,那是水,这是血,我下去看看。”
温涛吓了一跳,匆忙起身抓住周岳:“绝对不行!岳哥,咱们多多少少都吃了点东西,谁知道这湖泊对我们会产生什么影响!”
“陈居士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周岳面对温涛的担忧,语气和缓地安慰道:“放心,白色山茶花也能抵挡一二,而且还有使用核心遗物的机会。”
“湖泊下方摆明了有线索,我不下去,难道指望……”
他话未说尽。
但温涛已经明白。
如果以“饱腹感”作为安全标准,唯一可能平安下湖的只有无喜。
但无喜的血会影响湖泊本身,这种特殊性让他下湖的风险难以预料。
此时,无喜看着踌躇不决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饿鬼?”
周岳和温涛同时一愣。
无喜挠着光头,神色真诚:“根据佛教的教义,‘以昔时贪嫉,欺诳于人,由此因缘,故堕饿鬼道’。”
见两人仍是一脸困惑,他继续解释:“意思就是,因嫉妒心起邪念,或者饮酒无度、浪费食物、多杀多贪、自杀轻生的人,才会堕入饿鬼道。”
温涛连连摆手:“大师,这里是禁地。禁地厉鬼的诅咒有它自己的规则,不能完全照搬……”
话说到一半,温涛自己愣住了。
周岳瞳孔微缩。
对呀。
从进入焰口村开始,一切都和“饿鬼道”的概念高度相似,也契合了“灵异拼图”的理论核心。
他们一直以为背后的厉鬼是想用“饿鬼道”的概念达成某个目的。
但如果佛经记载的堕入规则和他们遭遇的情况不同,这个概念本身就可能是个陷阱。
“呼……”
突如其来的风多了一丝阴冷。
黑竹哗哗作响,让光线更加昏暗。
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血泊反射出的猩红光芒几乎染遍周遭。
周岳斟酌开口:“所以,我们在被欺骗的情况下误食了人血人肉,并不会因此变成饿鬼。”
“那我们现在的变化,应该就是核心鬼为了掩盖目的的障眼法!”
“而且,如果这条推测成立,众人的饥饿感就和‘吃血食’没有关系,那关键便是……”
温涛悚然一惊:“是村外!是我们在村子外杀死的那些伪饿鬼!”
周岳重重点头。
一切饥渴都是从杀了村外饿鬼开始。
他猛地看向一脸茫然的无喜,脑中念头飞转。
堕入饿鬼道的规则之一,多杀多贪。
陈文殊早已证明,他们在村外杀的不是饿鬼。
既然不是饿鬼,那可能是什么?
“是了。饿鬼道是村子,那村子外自然就不属于饿鬼道。”
“多杀多贪的人才会堕落饿鬼道,那不堕入饿鬼道的自然不是恶人!”
一旁,无喜听得直挠头。
温涛脸色煞白如纸。
推论越来越清晰。
村外的人,是“非饿鬼”,那就不是“多杀、多贪、嫉妒、邪见”之人,广义上来说就是这个禁地当中属于“友善阵营”的好人。
他们杀了好人,又杀了不少,自然符合“多杀”的概念。
周岳下意识扯了扯衣领,散开一身闷汗,询问着无喜:“大师,如果我们杀了不少人,对方是好是坏,会影响我们自身业报吗?”
无喜连忙双手合十:“我佛有言,众生平等。杀人即是杀人,业报自当偿还。”
周岳点点头:“那如果我们在被诓骗的情况下杀人呢?”
无喜沉思片刻,谨慎答道:“一者有心,一者无心。虽同为罪业,分量却有不同。”
听到此话,周岳、温涛反倒暗暗松了口气,同时眉宇中浮现一抹杀气。
死去的使徒提醒过,队伍里有“鬼”。
那只鬼的核心目的,应该就是把村外的“好执念者”变成“伪饿鬼”,让他们在缺乏线索的情况下犯下杀戒,从而被诅咒侵蚀。
从那以后,诅咒一直在缓缓生效。
所谓的“饥饿感”,指的不是吃了多少血食,而是在村外的“杀戮程度”。
饿鬼道众生喜杀,“杀欲”不得满足,自然“饥饿”。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就能解释为何“吃饱”的陈居士、朱丽、王畅三人没有被肖玉杀死。
因为结合戴村长的话和对方昏迷中所说的童谣,肖玉口中的“吃饱”,应该就是单纯的吃粮食。
但禁地规则当中的“饥饿感”,源自于“多杀多贪多起嫉妒心”。
“岳哥,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立,肖玉就不可能是核心鬼,或者……最多只是其中一环!”
“真正的核心鬼,应该是为了蛊惑我们化身饿鬼,达成某种目的!”
“潜藏在我们当中的鬼,应该就是那个核心鬼的帮手!”
“但……他是谁?”
面对温涛惊怒交集的询问,周岳眯起双眼。
目前看,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王畅了。
念及至此,他缓步走到血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