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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喜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会儿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会儿低声念诵经文,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忽然,无喜浑身一哆嗦,脸上血色尽褪。
几乎同时,一股阴风从侧面黑暗中刮来。
竹叶簌簌飞落,其中一片擦过无喜的鼻尖。
一瞬,血气弥漫。
鼻尖微弱的刺痛,引得无喜汗毛直竖,一抹冷汗自额头徐徐滑落。
“嘀嗒。”
汗水落地。
“三位怎么还是不听劝告,来了无垢竹海?”
戴村长的声音突兀响起。
周岳、温涛瞳孔一缩,瞬间弹身后退,将无喜护在中间。
手机灯光急促扫向四周。
昏黑的竹子,摇曳的竹枝,却不见人影。
【岳哥,人在哪儿!】
【不知道,但保护好无喜!】
手机灯光再次照向前方。
刹那,戴村长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石块旁边的几根枯竹之后。
他的络腮胡上沾满了腐败的竹叶,黢黑的皮肤几乎与黑竹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油亮而诡异的光。
他咧开嘴,笑容殷勤得令人毛骨悚然。
“三位怎么还是不听劝告,来了无垢竹海?”
同样的询问,一字不差,连语调都毫无变化地重复。
【岳哥,怎么办?陈姐该不会落在他手里了吧!】
【先稳住。记住,我们现在还是‘饿鬼’。】
心思一定,周岳上前一步刚要开口。
“你、你们都是鬼!你们吃人!”无喜的尖叫声陡然一炸。
周岳和温涛齐齐色变。
这胆小的和尚,偏偏在这节骨眼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戴村长的笑容缓缓收起。
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麻木。
“哦……”他缓缓转动眼珠,依次扫过三人:“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本来还想……等你们再‘吃饱’些再告诉你们,那样你们更容易接受。”
他抬手,轻轻拨开身旁一株黑竹。
“咔嚓。”
竹子应声而断。
断裂处没有木屑,反而涌出大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无数肥白的蛆虫在液体中翻滚蠕动。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尸腐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无喜“呜”的一声干呕,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被温涛一把架住。
温涛自己也是脸色发青,却强撑着瞪向戴村长。
周岳向前一步,恰好挡在两人身前,神色平静道:“村长不必介怀,是邵酒鬼告诉我们的。”
风,忽然停了。
戴村长盯着周岳。
几秒后,他猛地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原来如此!倒是忘了那个醉鬼!明明叮嘱过他莫要声张,定是又贪杯误事了!无妨,无妨!”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暗红色的酒葫芦,随手抛向周岳。
“你们早上就没怎么进食,该是饿了。”
“先喝点酒垫垫吧。这是邵酒鬼酿的,滋味……妙得很。”
周岳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葫芦。
他轻轻一晃。
“哗啦……哗啦……”
一股奇异的酒香弥散开来。
初闻醇厚,细辨之下却透着一丝甜腻和腐败。
“咕噜噜……”
周岳、温涛的肚子齐齐响了,不过数秒,胃部便传来饿极的烧灼感。
饿。
好饿……
温涛死死咬着牙,艰难地看向周岳。
【岳哥,戴村长为何要我们突然喝酒?总不见得就是他热情好客吧!】
周岳咽了口唾沫,死死捏着酒葫芦,抬头看向戴村长热情的笑容。
【他想加速我们的‘饿鬼化’。】
【他急了。这说明焰口村的诅咒并非无解。村里一定有能压制甚至破除诅咒的东西,他怕我们找到。】
温涛呼吸一滞,思绪急转。
是了。
是了。先前通过无喜的话,他们已推断出真正导致“饿鬼诅咒”的是“多杀多贪”,而非吃了人肉食物。血肉吃食不过是“多杀多贪”的伪装。
既如此,要加重诅咒,就不该是提供血食。
除非……这酒不一样。
这酿酒的过程本身,必然契合佛教中“堕入饿鬼道”的业因,即嫉妒、邪见、多杀、多贪、浪费饮食……
再加上邵酒鬼掌握着一块孽镜碎片,还能够拿捏那些饿鬼村民……
邵酒鬼的酿酒,符合哪一条?
“你们不喝吗?”
戴村长向前踏了一步。
枯叶在他脚下碎裂,声音清脆得刺耳。
两人皆是神色阴沉地盯着葫芦。
不喝,就是翻脸,也很有可能无法见到陈文殊。
喝了,或许会导致身体被侵蚀,从而彻底无法离开焰口村。
到底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