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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就是一群饿鬼。”
“这焰口村,也正是佛经中记载的饿鬼道。”
“是那释阎善成佛的饿鬼道!”
他猛地驻足,一拳砸在身旁的壁画上。
惨绿火光中,他眼中翻腾的憎恨一览无余。
三人抬头看向他砸中的那幅壁画。
画中,村民们举着火把,将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女人团团围住。
那女人的轮廓,正是肖玉。
“肖玉本是我们焰口村的寡妇,性子刁钻刻薄,最厌恶小孩儿。”
“谁家孩子路过她家门口闹出点动静,少不了一顿毒打。后来村子闹瘟疫,释阎善也来了……”
周岳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
那里藏着释阎善写给肖玉的信。
原来肖玉的刻薄并非虚构,厌恶孩子也是真的。
如此看来,信或许真的是释阎善写的。
“释阎善把她孩子藏了起来,约她去荷花池见面。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肖玉从那以后像是换了个人。”
戴村长重重啐了一口,继续向深处走。
“要是当年……咱们没被他那副慈悲模样骗了该多好!”
周岳沉默着跟在后面,心中却飞速思索。
释阎善藏子点化,这与佛经中释迦牟尼教化鬼子母神的典故如出一辙。
“阿弥陀佛……”无喜忽然小声开口:“以佛经之法点化恶妇,也是功德一桩。”
“只不过此法非他所创,乃佛经中释迦牟尼所设。”
“这样看来,当日的释阎善俨然与阿难尊者一般。”
周岳却侧头问道:“大师,此事还与阿难尊者有关?”
无喜连忙点头:“佛经记载,鬼子母神盗食他人孩儿后,正是阿难尊者请示释迦牟尼该如何降服。”
“哦,对了。”
“还……还有施主们在湖底所见‘佛祖以血布施五夜叉’的典故,也是阿难尊者询问‘五夜叉解脱之机’,释迦牟尼才说出慈力王的往事。”
周岳余光扫向戴村长。
后者依旧沉默带路。
一旁,温涛轻轻碰了碰周岳的胳膊。
【岳哥,难道这次禁地核心除了饿鬼道,还有‘阿难尊者’这个概念?】
周岳微微摇头,手指在温涛手背上轻轻一划:
【先别下定论。在鬼子母和慈力王的故事里,阿难尊者更像个背景板。】
“和尚说得不错。”戴村长忽然冷笑开口:“可释阎善‘点化’肖玉,根本就是伪装!你们知不知道他为啥偏在这儿盖佛寺,还取名‘面燃寺’?”
“佛经里写,阿难尊者在竹林修行时撞见一只饿鬼。那饿鬼身子干瘪、肚子大得像山,脸上还会喷火,并自称面燃,它预言阿难三天后必堕饿鬼道!”
周岳瞳孔一缩。
又是阿难尊者。
难道释阎善选择的成佛之路,与释福海搜集地藏、忿怒相概念类似?
他是在汇聚“阿难尊者”的拼图?
惨绿火光中,戴村长的笑容透着狞意。
“面燃鬼王说,想躲过这劫,就得布施百千饿鬼和百千婆罗门仙各一斛饮食,还得供养三宝!”
“阿难吓得半死,跑去求佛陀,佛陀就给了他那部《佛说救拔焰口饿鬼陀罗尼经》,让他念什么变食真言去供奉面燃鬼王!”
变食真言!
周岳与温涛对视一眼,俱是心头一震。
那不就是肖玉在湖中吟诵的咒语?
“可、可现实里哪有饿鬼道啊……”无喜和尚战战兢兢,下意识往周岳身边靠了靠。
此时众人已走到窄道尽头。
一扇朱红色的老旧木门挡在面前,门上贴着的观音画像早已泛黄剥落。
戴村长掏出钥匙,声音陡然森寒。
“就是因为没有饿鬼道,释阎善才和肖玉合谋,把整个焰口村……活生生做成了一个饿鬼道!”
“肖玉在粮食里下毒,让村民们变成饿鬼,这么多年反复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笔血债,她必须偿!”
此刻,或许是周岳、温涛喝了酒的关系。
戴村长的口供俨然和早上有了些许变化。
“咔嚓!”
锁开了。
戴村长一脚踹开木门。
门后对应着一间地下密室。
陈文殊静静站在一处木墙前,似在沉思。
但她失去左眼与左耳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陈姐!”温涛大喜过望。
周岳也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直藏在怀中的陈文殊的眼球,忽地轻轻震动起来,徐徐散发出一股森凉寒意。
周岳脚步一顿,双眼一沉。
早上分别前,陈文殊便提到过,如果她本人出了问题,离体的改造器官会产生微妙的排斥反应,排斥反应往往以震动、冰冷感体现出来。
这么说来……如今的陈文殊出了问题?
是被人控制?
还是本身……就是个假货?
如果是前者,控制她的十有八九是戴村长。
如果是后者,那这冒牌货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