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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

头一天的黄昏还是金红色的，海面像是一面被烧熔的铜镜，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轮廓。

第二天清晨，天空就变成了一种铅灰色，厚实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科帕卡巴纳海滩上那排棕榈树的顶端。

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某种不安的预兆，像是这座热带城市在闷热的空气中酝酿着什么即将破壳而出的东西。

贰心站在蓝色鹦鹉旅店的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在雨中变得模糊的街道。

雨水打在芒果树的叶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翻动书页。芒果树下那片泥泞的地面上，已经被雨水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沟壑，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三天。”罗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三天。”贰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睛依然望着窗外，没有回头，“那就意味着臣道联盟的人也会在屋里待三天。雨水会掩盖很多痕迹，也会让很多痕迹变得清晰。”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他根据前两天侦查的结果，自己画出的码头区布局图。图纸上标注着“海鸥”仓库的位置、周围的街道走向、以及他观察到的那几个哨位的大致分布。图纸的边缘已经被折叠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的铅笔线条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旧墙上的壁画。

“那副甲胄还在那个仓库里。”贰心指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但我们现在知道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那副甲胄本身了。”

他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地图的边缘，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像是在强调一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关键点。

“臣道联盟在整个里约城内遍布的眼线，不是用来防范外来的入侵者。他们是在防备那副甲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防备那副甲胄里的东西。”

罗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拆卸，然后逐件擦拭起来。枪管、复进簧、套筒、击针，每一件零件都像是一件精密的工艺品，在她灵巧的手指间被清理、被检查、被重新组装。她的动作安静而专注，像是一个在庙宇里擦拭祭器的僧侣。

贰心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巴拉圭的雨林里遇到的一个老猎人。

那个老猎人在每次出发狩猎之前，都会用一块浸了油脂的布料，反复擦拭他的猎枪，一遍又一遍，直到枪管在月光下泛出一种幽深的光泽。那个老猎人说，枪是有生命的，你不尊重它，它就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

罗刹对待手枪的态度，和那个老猎人如出一辙。

“明天雨会小一些。”贰心说，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我们趁那个时候动手。”

“怎么做？”罗刹问，她已经把手枪重新组装好，拉动了一下套筒，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将枪插回枪套。

“先解决外围的那些眼线，然后进仓库。”贰心说，“目标只有一个——那副甲胄。不需要和臣道联盟的人纠缠，不需要去搞清楚他们的计划，只需要把那副甲胄毁掉。只要它不存在了，这座城市里的那些不对劲的事情就会停下来。”

“你说得好像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