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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地方。”贰心说。他发动了引擎，银灰色丰田驶出侧巷，汇入主街的车流。

他沿着六本木方向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座大型超市的停车场里停了车。他们下车后步行穿过超市内部的通道，从另一侧的出口出去，穿过两条住宅街，最后从一栋商住两用楼的后门进入了事先安排好的备用安全屋——一间位于五楼的公寓，窗户朝向封闭的内院，从外部几乎看不到窗户本身的轮廓。

罗刹检查了公寓内的所有角落，确认没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苏叁在房间中央站了片刻，嗅了嗅空气，然后跳上窗台内侧的垫子，盘踞下来。

“不是普通的跟踪者。”贰心说。他坐在一把木椅上，脱掉大衣，把那把P226从绑带中取出，检查了一下弹匣。

“你怎么判断的？”

“那种跟踪手法。窗帘的移动幅度太小，小到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他们判断错了我的余光范围。真正的业余跟踪者会在窗帘后面留一条更大的缝，因为他们想看到更多的画面。职业的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个把窗帘拉下一点的人，要么是故意留下痕迹来试探我的反应，要么就是对自己的隐蔽能力过于自信。”

罗刹走到窗边，隔着百叶窗的缝隙向外看了看内院的状况。月光照在院内的一棵银杏树上，叶片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长的影。

“东京有没有已知的针对海外行动人员的职业杀手渠道？”罗刹问。

“有。”贰心说，“但大多数服务于本地帮派或者财阀的安全部门。能跨过这些渠道直接锁定我们身份的人，层级不会低。八岐会的残余势力已经没有什么行动能力了。所以更可能是另一股力量——和那个＇骷髅13＇有关。”

“骷髅13？”

贰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回想某份文件中的一行字。“子辛的情报里提过一次。一个代号，没有照片，没有指纹记录，没有固定国籍。据说只接最难的委托，价格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数字。他在东欧和中东有过几次被确认的行动记录，每次都是单人完成，每次的目标都在高度戒备中死亡。他的名字来自一种说法——他每次都会在现场留下一块扑克牌，黑桃K上面的编号用钢笔改成了13。”

罗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贰心说，“但今晚那个窗帘的动作像是一个测试。他们想确认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安全习惯，为下一步行动收集数据。”

苏叁在窗台上换了一个姿势，前爪向前伸了一下，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它的耳朵没有完全放松，但比刚才稍微松弛了一些，像是判断当前的位置暂时不构成威胁。

“那我们怎么做？”罗刹问。

“按原计划推进填海的前期工作。”贰心说，“但所有的路线都改成双套：有主线和备用线，每次停靠点增加十分钟的停留观察时间。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主动来接触我们。”贰心说，“如果他真的接了委托，他不会只在远处观察。他会选择他认为最适合的时机，出现在他认为最适合的位置。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时机和位置全部变成我们可以控制的环境。”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给子辛的号码发了一行极短的加密文本：“骷髅13可能已进入东京。保持情报通道开放。”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在他的瞳孔上，然后他关掉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传来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像是这座城市庞大夜生活背景中的一段穿插音。苏叁在窗台上合上了眼睛，但它尾巴的末端还在以很低的频率轻轻摆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