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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战争的本质从来都是朴素的。
子辛在抵达东京后的第五天就收到了一份用日文和英文双语打印的正式函件,抬头印着一家名叫“大京土地开发”的公司标志,措辞客气但内容直白——要求“旭阳产业”立即中止湾岸填海区域的所有前期施工准备,理由是“存在未解决的海域使用权争议”。函件的最后一行附了一个电话号码,落款签名是一个叫“久保”的人。
子辛把那份函件放在桌面上,扫了一遍,然后把纸页对折,没说什么。但加藤在那天下午带来了补充信息:大京土地开发的背后是一家更大的控股公司,而这家控股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与三井极东的前任副社长有亲属关系。也就是说,高桥直人虽然退出了正面反对,但他找了一个白手套来继续制造法律障碍。
“这种手段在日本的土地开发领域很常见,”加藤站在办公桌前,语速平稳而专业,“通过关联公司提出诉讼或者行政异议,拖延施工许可证的发放周期,同时在媒体报道中制造'外资掠夺日本海洋资源'的舆论风向。等到公众情绪被调动起来,议会即使已经通过了方案,执行时也会面临巨大的社会压力。”
子辛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东京湾那片平静的海面上。她没有立刻回应加藤,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思考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的问题。
然后她说:“对方的律师事务所有没有周末值班的人?”
加藤微微愣了一下:“有,但我们和他们没有直接联系。”
“那就建立一个联系。”子辛转过身,语气依然平稳,“找一家中间事务所,以第三方调查的名义接触大京的法律顾问,送一份资料过去——里面包含大京及其控股公司过去三年中涉及的所有土地使用纠纷记录。只要对方发现他们自己的账本比我们要暴露的把柄更多,那份正式函件就会自动失效。”
加藤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退出了办公室。子辛坐在那里,目光重新回到窗外。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而在同一栋楼里,二楼的安全监控室中,贰心和罗刹正面对着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墙角的一块监控屏幕上显示着大楼正门外人行道的实时画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四分,街道上行人不多,一个穿橙色背心的市政工人正在检修路边的一个井盖。
“那人在那里已经四十分钟了,”罗刹指着屏幕,“市政检修井盖不会花四十分钟。他们通常十五分钟内就能完成。”
贰心看着屏幕,没有急于下结论。那个橙背心工人蹲在井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扳手之类的东西,偶尔起身在井盖边缘敲敲打打。他的动作看起来是专业的,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次“检查”完之后都会向大楼正门的方向看一眼——目光指向很精确,不是扫视,是锁定。
“骷髅13又换了一种方式,”贰心说,他的声音很低,“上次是机械乌鸦,这次是伪装成市政工人。他在测试我们对外围人员接近的反应。他在收集数据——我们多久会发现异常、我们会采取什么级别的应对措施、我们是否会改变安保部署。”
“我们该怎么做?”
贰心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做什么。我们就当他真的在修井盖,维持正常的进出节奏。如果我们立刻收紧外围警戒,他就会知道我们对这种伪装很敏感,下次他会用更难识别的方式。但如果我们在他的第一次测试中不做出任何应对,他就会陷入误判,认为这种伪装有效,然后在真正的行动中继续使用这种形式——到时候我们再收紧,就能在他依赖的伪装形式中截住他。”
罗刹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她把手从枪柄上移开,重新靠回椅背上。
“但还有一件事,”贰心说,他的目光从监控屏幕上移开,转向罗刹,“子辛的商战引来的不只是骷髅13。大京土地开发背后的那些势力,如果想要阻止填海计划,最高效的办法不是打官司,而是让规划案的核心执行人消失。一个意外身亡的投资公司负责人,比任何法律争议都更能让工程延期。”
罗刹坐直了身体:“你是说还有其他人?”